军训结束后正好赶上周末放假,放假前王岩中拿着一摞高中生学生手册走进教室。
“第一排的同学把学生手册往后传,要确保每个人都人手一份。”
程淼看着手里的蓝色学生手册,封面是学校正门,翻开第一页就是密密麻麻的三中校规。
看见手册全部传发结束后王岩中才缓缓开口:“拿到学生手册以后可以翻看浏览一下,今天是周五学校领导开会决定给军训结束的新生多放半天假。所以趁着这个周末我要强调一下班风班貌。”
“学校严令禁止染发、烫发,打耳洞,涂指甲,做美甲还有带妆上课。有以上问题的同学趁着周末放假都回去休整一下,周一开班会的时候我一个个检查。”
“还有一些女同学的头发长不长短不短的,要么拿根皮筋扎起来要么就直接剪短。”说这话时王岩中的目光直逼程淼的狼尾发型,其他人也朝她看过来。
程淼尴尬地低下头。
“还有一些同学,头发呈波浪形的,周末也给我拉直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泡面头赵熙澄,她拿起镜子照了照噘嘴一脸不满:“我这可花了一千多呢。”
“更有甚者以为染个蓝黑色我就看不出来了,不要给我耍小聪明趁早给我染回去。”
全班四十个人,一大半都正中手册校规上的明令禁止。
杨菲菲在一旁听着听着就乐了:“照这架势,大小姐这个周末估计要脱胎换骨了。”
程淼抬头一看,可不是嘛,赵熙澄不仅染了发烫了头,还做了美甲化了妆,打扮得很时髦,咋一看不像是来上学的学生反而更像是来上课的老师。
王岩中强调完班规后,才拿着红色保温杯走出教室。
杨菲菲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旁边的人:“淼,你周末回家吗?”
“我去外婆家。”
“那一会儿我们一起走。”
“行。”
从教室出来沈书清手里拿着英语单词表边背边走,校门口吵吵闹闹得很是热闹,但她周围像是隔了层屏障什么都听不见。
“哇塞!那个男的好帅!!”
“是啊!虽然穿搭休闲,但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你看他身后那辆车,少说也是百万级别的豪车。”
“现实版霸道总裁啊!!”
迟温一米八九的身高,背靠在黑色法拉利旁,白色衬衫塞进浅色牛仔裤里一身休闲穿搭。黑色长发往后梳起,额前留着些许碎发,面容姣好清冷。
一副墨镜遮住大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出这人长相很帅。
沈书清低头从法拉利前路过时,一只修长的手拎住她的衣领。
她皱眉一脸不悦地抬头看去,看清那人时表情瞬间变得惊喜:“迟温哥!”
迟温笑笑摘掉墨镜,四周又爆发出女生的尖叫声。
人群中还有人喊着:他好帅!我好爱!
“几年不见小不点都长这么高了?”迟温比了比沈书清的身高,已经快到自己胸口了。
沈书清笑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程淼推着自行车和杨菲菲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着,等两人走近就看见沈书清和一个穿白衬衫的高个子男生面对面站着有说有笑。
杨菲菲看见帅哥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去!这男生好帅!”
程淼倒没有过多注意男生,而是看向男生对面露出笑容的沈书清。认识一个多星期,程淼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笑,原来她笑起来是这样子的。
为了避免校门口堵塞沈书清连忙坐上迟温的车离开,他们离开后人群中依然有人在讨论着。
学校论坛上也已经有人上传了照片,下面一群人在猜测那个帅哥和高一新生的女状元沈书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回去的路上杨菲菲还在回味:“沈书清对面那个男生真是太帅了,简直惊为天人。”
程淼在一旁推着自行车没有说话,思绪莫名地有些混乱。
迟温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沈书清心生疑惑:“你什么时候近视的?”
“啊?”
戴久了,沈书清都快忘记了,她摘下眼镜放进盒子里笑笑:“没有,只是装饰品没度数。”
“装饰什么?”
“嗯……为了看起来老实一点。”
迟温宠溺地笑了摇摇头语气无奈:“你啊!古灵精怪。”
沈书清淡淡一笑没说话打开手机翻开学校论坛,最新一篇就是自己和迟温在校门口的照片。越往下翻她的表情就越难看,这群人真是无聊。
迟温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表情不对连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一点破事。”沈书清烦躁地把手机息屏然后随意丢进书包里。
迟温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频繁看向沈书清。
“有话就说。”
沈书清一只手扶着脑袋眼睛明明看向车窗外,却还能敏感发现迟温的欲言又止。
“我听说过段时间,阿姨就要回来了。”
听见这话沈书清眼神一下子沉下去,车里也陷入了沉默。
“哦,那我的好日子估计要到头了。”她苦笑。
迟温表情无奈:“你怎么这么悲观,那好歹也是你亲生母亲。”
沈书清没有说话按着按钮打开车窗,阵阵热风吹在脸上,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夏天的风浪。
吹了一会儿脑袋没那么烦躁才重新关上车窗,理了理头发背靠在座椅上面无表情。
“迟温哥,我哥都死三年了,可我妈还是没有原谅他,是不是很可笑。”
迟温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没想到沈书清会再次提起这件事。当年沈任逸的死对于沈书清来说是一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尤其是当她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妈妈的时候更是无法接受。
沈书清虽然对她妈没什么感情,但那毕竟是把她生下来的人,是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迟温清了清嗓子语气僵硬:“其实……当年的事情就是一个意外,谁都不想发生的。”
沈书清眼睛泛红,看着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三年前的冬天,沈书清在家里等了沈任逸整整一天。那天是沈任逸的生日,他们一早就约好了要一起去海边放烟花庆祝的。
那天的雪下得很大,沈书清坐在沙发上等了一夜,她没有等到最爱的哥哥回来,直到最后等到的却是他出车祸坠海的死讯。
他死的那天刚满二十二岁。
沈家是做进出口贸易的生意,爸妈一年忙到头,从沈书清记事起身边就一直是住家保姆和大她九岁的哥哥。
沈任逸性格温柔待人亲和,沈书清从没见过他与人大声说过话,也没见过他对人发脾气,甚至对待家里的保姆也都是彬彬有礼。从小到大无论沈书清怎么调皮捣蛋,她这个哥哥都会无条件地宠她,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像沈家这种世代从商从政的家族里最重要的除了钱也就是体面,沈氏夫妇对这个品学兼优的儿子很是满意,直到那个人的出现,把沈家搅得天翻地覆。
也是那天以后沈书清发现一向温和的哥哥好像不会笑了,他经常红着眼睛在流泪。
哥哥的眼泪怎么也流不完,沈书清用袖子怎么也擦不尽。那时的她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一家人一夜之间就变得支离破碎。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向工作忙碌不着家的父母开始频繁回来,哥哥离开家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多。沈任逸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很疲惫,浑身带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