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馆

一晃已经破冬，惊蛰后的马球赛是崇文馆一贯的传统，前些年因着年纪不够，白芷也懒得参与这个闲热闹。今年顾柏年满16，作为崇文馆中难得在武学上修得些真材实料的，有了上场的资格后各个队伍当然忙不迭得要把他招揽进来。

白芷懒懒地靠在躺椅上，观景台最好的位置独独给她单出来了一块，靠着她的关系沾上好位置的光的贺家双生子颇为狗腿的坐在她身旁端茶倒水。

贺敏之和贺朗之自然不是第一次参加，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在旁边讲解，系统也在她耳边激动的嗷嗷叫，白芷只觉此生难逃话痨魔爪，悲从中来，从一旁小桌上的果盘中捡了几颗樱桃，慢吞吞的吃着打发时间，作为一个度数不低的近视眼，她连场上骑马飞奔的人男女都分不清，更别提辨出来哪个是他们口中“愈战愈勇、英姿勃发”的顾柏了。

正在昏昏欲睡之时，身边突然有陌生的声音唤道：“殿下。”

白芷转过头，来人是一颇为芝兰玉树的年轻男人，身姿颀长，眉目含笑，不知怎么让人感觉有些许熟悉，直到他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自我介绍道：“臣端氏淮序，一别数年，今日得见殿下身体康健，便是臣之幸事了。”

白芷在心里啧了一声，那个让她生厌的雪夜，不过面上露出了些笑意，她站起身，欠身回了礼：“还未多谢公子当年救命之恩。”

端靖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白芷心中已经被连坐，“殿下为君，不过是淮序为臣应尽的本分罢了。”

“母妃与中书令是兄妹，公子不必过多约束。”白芷看着端靖温和的笑颜，倒是真能从中看出几分和端泽芝的相似来，除却她外族高鼻深目的特质以外，其余部位倒当真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系统感慨：「还真是外甥像舅，男主1和端泽芝长得也太像了，亲生的都没法这么像啊。」

「说得什么浑话。」也不知道系统的话戳中了白芷的哪个点。

“臣已经离开崇文馆数年，今日前来是因为恩师邀约，不想今日竟偶遇殿下。” 端靖从怀中取出一只装饰精致的木匣，递到了白芷身前，温声道：“贵妃知晓殿下观物有碍，一直在苦寻解法，前些日子江南处传来以无色琉璃制镜可助视物，让家父命人前去搜寻，还未来得及上呈贵妃，便知晓殿下今日前来的消息，我便先行献与殿下了。”

白芷打开匣子，是一副可以扣在眼上的透明镜片，倒是和现代的眼镜有些相似，她取出来戴在眼前，这当然不可能是符合她的真实度数的，但确实让眼前清晰了不少，她低声笑了笑：“她倒是有心，就多谢公子代为送达了。”

她靠近看台的栏杆，此时场上的人已经勉强可以辨别出来，端靖站在她身边，代替了双生子的位置和她一一解释道场上的战况：“现在应是决赛的最后一场了，红衣的那一位势头很好，是殿下的伴读吗？”

“是。”白芷回答的很简略：“定北侯世子顾柏。”

“多谢殿下解惑。”端靖笑容不变，“只是，顾世子看着莽撞了些许，在殿下身边做伴读，还是要心性再沉稳些才好呢。”

系统惊叹：「这男主1好绿茶！」

二人声音不大，场上本来专注于马下蹴鞠的顾柏却仿佛心有所感一般抬头望向观景台，他当然知道今日白芷来了并且正坐在那里，但是每次看过去总不见她身影，这次终于看到了他希冀中的青色身影，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才将关注转移回来。

顾柏所控制的蹴鞠虽然还在其掌握，确终是不察被一旁蓝队的一个少年截胡了过去，这人身姿矫健地骑着马躲过了另外几人的围攻，一击将球打入了筐中。

白芷开口问道：“刚刚进球那人，本宫瞧着像是位女子。”

端靖的确已经离开崇文馆一段时间了，更何况他本就不算多么八面玲珑之人，定然不可能做到谁都认识，所以只是点头应和道：“淮序瞧着也像呢。”

一旁安静好半天的双生子凑上来，真正的八面玲珑这崇文馆人人都认识的人开口道：“殿下猜的没错，这位是定北大都督之女盛宛真，本来是殿下与我们差不多年纪呢，不过据说盛大都督不愿意女儿学太多文墨，她偷偷考进来的时候，都督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

白芷皱皱眉，“倒是有些印象。”当初端泽芝饭时将此事捡出来说给她听过，还是端泽芝压了盛清源的火气，让这盛宛真能去成崇文馆的。

最终，红队险胜。

颁奖时，白芷无所事事地坐在一边，端靖站在她身侧主持大局，系统倒是有点新奇：「居然是让已经毕业的三好学生颁奖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