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清喝声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风雪、直击人心的、奇异力量,在这死寂的山谷中回荡。那声音平静,清越,却隐隐带着一丝金戈铁马的、凛冽杀伐之气,与山谷中弥漫的阴冷、死寂、邪恶气息,格格不入,如同热油滴入冰水,瞬间打破了那无声的、绝望的、猎杀氛围。
三名正在全力催动骨杖、抽取倒地少年生机的灰袍人,闻声俱是一震,手中骨杖光芒都是一滞,猛地抬头,三双暗红的、如同凝固血浆的眼眸,齐齐射向声音来处,带着惊疑、警惕、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巨石之后,林云霁缓缓走出。他一身破旧、沾满尘灰、烧焦大半的皮袄,在寒风中微微飘动,显得狼狈而单薄。但当他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三名灰袍人,最终落在那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眼中却骤然爆发出求生光芒的少年身上时,那股从容、沉稳、与隐隐散发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却让三名灰袍人心头一跳。
“修行者?” 为首那名手持骨杖、刚刚被少年暗金色火焰冲击、后退半步的灰袍人,目光在林云霁身上一扫,尤其是在他眉心那点殷红、内敛、却隐隐流转着淡淡金辉的朱砂印记,以及胸前衣襟下、微微透出清冷月白光晕的、古玉轮廓上,停留片刻,沙哑、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与凝重,“炼气……不,是筑基?不对,气息古怪,似筑基非筑基……小子,你是何人?哪个宗门的?何故来此,管我阴煞宗办事?速速退去,可饶你不死!”
他看不透林云霁的深浅。眼前这少年,气息古怪,明明有筑基期的法力波动,但那法力却驳杂、混乱,带着冰冷、死寂、毁灭,又有神圣、威严、净化,还有清冷、柔和、守护,几种截然不同、甚至相克的气息,竟能奇异地、强行糅合在一起,流转不休,浑然一体,却又带着一种不协调的、诡异的感觉。这绝非他所知的任何一门、派、世家的功法路数。更诡异的是,这少年眉心朱砂,隐隐有金辉流转,带着一丝令他心悸的、神圣、威严、不容亵渎的气息,与邪道功法格格不入。胸前那枚古玉,更是清辉内蕴,月华流转,绝非凡物。这少年,来历不明,气息诡异,偏偏还带着一种……让他们隐隐感到不安、甚至……隐隐有一丝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
“阴煞宗?” 林云霁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看这三人周身阴冷、死寂、怨毒的气息,以及那抽取生机的邪恶手段,绝非正道,甚至可能是比清虚子、清玄子那些“道貌岸然”之辈,更加残忍、邪恶、阴毒的邪道宗门。他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倒地的少年身上,淡淡道:“我非任何宗门,路过此地。见三位以多欺少,对一个气息已近油尽灯枯的少年下此毒手,行径未免太过卑劣。还请三位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哈哈哈!” 另一名灰袍人,发出一阵尖利、刺耳、如同夜枭般的笑声,眼中暗红光芒闪烁,充满了残忍与嘲弄,“小子,乳臭未干,学人逞英雄?路过?这荒山野岭,冰天雪地,你一个筑基小子,孤身一人,路过此地?谁信?我看你也是觊觎这‘魂种’吧?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一块炼了,抽魂炼魄,正好做我这‘噬魂杖’的养料!”
“魂种?” 林云霁目光微凝,再次看向那倒地少年。此刻少年气息更加微弱,眼中神光涣散,但那股混乱、驳杂、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纯净灵光的气息,却愈发明显。他心中那股来自眉心朱砂印记的、微弱的、同源的悸动,也愈发清晰。这“魂种”,似乎与朱砂印记、与夜烬、甚至与他自己,有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跟他废话作甚!” 第三名一直沉默的灰袍人,冷冷开口,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这小子气息古怪,但观其法力波动,不过筑基初成,根基不稳,气息驳杂,不足为惧。他既多事,一并拿下,抽魂炼魄,正好试试我这新炼的‘噬魂幡’威力!”
话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骨杖向前一指,口中念动晦涩咒文。骨杖顶端,那颗灰白色的、如同眼球般的宝石,骤然亮起幽幽灰光,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手臂粗细、凝实如实质的、灰白色、带着浓郁死气、怨念、与阴寒之力的、光柱,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凄厉的鬼哭之音,撕裂空气,朝着林云霁,当胸射来!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地面薄薄的积雪瞬间融化、焦黑,草木迅速枯萎、凋零,显露出其内蕴含的、足以侵蚀生机、污秽魂魄的、歹毒力量!
“小心!是‘阴煞蚀魂光’!专污神魂法器!” 那倒地的少年,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喊道,眼中满是绝望与焦急。他虽不认得林云霁,但本能地,从林云霁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让他感到亲近的、纯净气息,尤其是眉心那点朱砂,更是让他心神莫名悸动,仿佛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他不想拖累这素不相识的少年,但此刻,除了示警,他已无能为力。
面对这歹毒、阴邪、速度极快的灰白光柱,林云霁眼中,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的、如同寒潭般的平静。他没有闪避,没有后退,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分。就在那灰白光柱即将临身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浩大、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骤然响起!
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林云霁体内,或者说,是从他眉心那点殷红的、朱砂印记深处,迸发而出!
随着这声嗡鸣,林云霁眉心,那点朱砂印记,骤然亮了!不再是内敛的、温润的金辉,而是爆发出刺目的、煌煌如同大日初升般的、璀璨的、金色光芒!光芒之中,隐隐有无数古老、玄奥、繁复到极致的、仿佛承载着天地至理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一股神圣、威严、浩大、不容亵渎、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净化一切邪祟、镇压一切妖魔的、磅礴、浩瀚、无边无际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以林云霁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什么?!”
“这……这是……?!”
三名灰袍人,首当其冲!在那金色光芒亮起的刹那,他们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面对煌煌天威、面对无上神明、面对天敌般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狠狠撞在他们的神魂之上!他们那修炼阴煞邪功、早已污浊不堪、充满怨念、死气的魂魄,如同被投入滚烫的熔岩,又如同被万钧巨锤狠狠砸中,瞬间剧痛、颤抖、扭曲、几乎要离体飞出、彻底崩散!手中骨杖顶端那灰白色的宝石,在这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仿佛烧红烙铁放入冰水中的、刺耳声响,光芒瞬间黯淡、明灭不定,其中蕴含的阴煞、死气、怨念,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溃散!那原本气势汹汹、歹毒无比的“阴煞蚀魂光”,在与这金色光芒接触的瞬间,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不,是撞上了熊熊燃烧的、神圣的、净化一切的、烈焰!瞬间被消融、净化、化为缕缕青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便彻底湮灭无踪!
“噗——!”
三名灰袍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胸口,齐齐喷出一口黑血,身形剧震,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欲绝的、恐惧!他们修炼阴煞邪功,最怕的,便是这等至阳、至刚、至正、神圣、能涤荡一切阴邪、净化一切污秽的、力量!眼前这少年眉心,爆发的金光,其神圣、威严、净化之力,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绝非寻常正道修士所能拥有!这分明是……是……某种古老、神圣、甚至可能触及“神道”、“佛门”、“道祖”层次的、本源印记、或禁忌传承才有的、威能!
“该死!这小子有古怪!是……是克星!快走!” 为首那名灰袍人,眼中惊骇欲绝,嘶声吼道,毫不犹豫,转身就要逃!他深知,面对这等克制他们邪功的、神圣力量,他们毫无胜算!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欲逃的刹那——
“嗡——!”
又是一声嗡鸣!这一次,是从林云霁胸口传出!是那枚“月华”古玉!
随着嗡鸣,林云霁胸前衣襟下,那枚“月华”古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冷、皎洁、柔和、却又坚韧无比的、银白色光华!光华如月,清辉遍洒,带着一种涤荡心神、安抚魂魄、净化邪秽、守护真灵的、柔和而浩瀚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与眉心的金色神光,交织、融合,形成一片金、白二色交织、神圣与柔和并存、威严与慈悲同在的、奇异光域,将方圆十丈之内,尽数笼罩!
“月华清辉!净化领域!” 另一名灰袍人,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这少年,不仅眉心有神圣印记,胸前竟还藏着如此纯净、浩瀚的月华之力!这等力量,对阴煞邪功的克制,更甚于那眉心金光!在这等双重净化之力下,他们引以为傲的阴煞法力,如同遇到了烈日的积雪,在迅速消融、蒸发、溃散!魂魄更是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剧痛难忍,几欲崩溃!
“想走?迟了!”
林云霁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在这金白交织的光域中响起。他动了!没有繁复的法诀,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三名惊恐后退、如同陷入泥沼、动作迟缓、气息急剧衰弱的灰袍人,遥遥,虚虚一握。
“轰——!”
随着他这一握,眉心朱砂印记,金光再盛!胸前的“月华”古玉,银辉暴涨!两股力量,在他体内那奇异、驳杂、却又浑然一体的、金、白、红三色交织的道力催动下,瞬间融合、共鸣、共振,爆发出远超之前的、恐怖的、净化、镇压、湮灭之力!
“啊啊啊——!”
三名灰袍人,齐齐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嚎!他们周身的黑色雾气,如同沸汤泼雪,在金白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消融、蒸发!他们手中的骨杖,顶端的灰白宝石,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光芒彻底熄灭,杖身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他们体内的阴煞法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在金白光芒的侵蚀下,疯狂暴走、反噬、炸裂!他们的身躯,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皮肤迅速焦黑、碳化、剥落,露出下面腐烂、腥臭的血肉!他们的魂魄,更是如同被丢进了炼狱熔炉,在神圣金光的净化、与月华清辉的洗涤下,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寸寸瓦解、消散!
仅仅三个呼吸!三名修为至少是筑基中期、甚至后期的、阴煞宗邪修,在这突如其来的、双重神圣、净化之力的克制、镇压、与湮灭下,连像样的反抗都未能做出,便如同三支燃烧的蜡烛,在金白光芒的照耀下,迅速融化、崩溃、化作三滩腥臭、焦黑的、脓血烂肉,连魂魄都未能逃脱,彻底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山谷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金、白二色交织的神圣光域,缓缓收敛,化作点点金、白光屑,消散在空气中。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净化后的、清新的、草木清香,与之前那阴冷、死寂、怨毒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林云霁缓缓放下右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呼吸略显急促。眉心朱砂印记,光芒黯淡下去,重新化作一点内敛的殷红。胸前“月华”古玉,也恢复了温润柔和的光泽。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消耗极大。眉心朱砂与“月华”古玉的力量,虽然浩大神圣,但他修为尚浅,催动不易,且强行融合、共振,对心神、对道力的消耗,都极为恐怖。若非那三名邪修修炼的阴煞功法,被这双重神圣、净化之力天克,若非他出其不意,全力爆发,想要如此轻易解决他们,绝无可能。此刻,他体内道力,已消耗了七七八八,心神更是传来阵阵疲惫、空虚之感。
但他顾不得调息,目光立刻转向那倒地少年。那少年,此刻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感激、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势,咳出一口暗金色的、带着冰晶的、粘稠血液,气息更加萎靡。
“别动。” 林云霁一步踏出,已来到少年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按在少年肩头。一缕温和、纯净、带着“月华”古玉清凉、滋养气息的道力,小心翼翼渡入少年体内。一探之下,他眉头皱得更紧。这少年的体内,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经脉寸寸断裂,丹田枯竭,魂魄更是如同风中之烛,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更重要的是,在他体内,有一股极其诡异、冰冷、死寂、污秽、混乱的、阴寒邪力,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丹田、心脉、识海等要害之处,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血气、魂魄。若非这少年体质特殊,体内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奇异的、纯净的、带着一丝……仿佛“月光”、“星辉”般、清冷、灵动的力量,在死死抵抗、护持着最后一线生机,恐怕早已被那阴寒邪力彻底吞噬、化作枯骨、甚至沦为某种邪物了。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少年艰难开口,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脆、空灵的音质,仿佛玉石相击。他努力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血污、泥土、却依旧能看出几分清秀、甚至带着一丝……不似凡俗的、精致、剔透的、脸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并非纯粹的黑色,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奇异的、如同月光、又似星辰的、银灰色,此刻虽黯淡无光,却依旧清澈、灵动,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出尘气质。只是此刻,这双眼中,充满了疲惫、痛苦、与深深的绝望、不甘。
“你伤势很重,那阴寒邪力,已侵入肺腑,伤了根本。” 林云霁收回手,沉声道。他能感觉到,自己渡入的那缕“月华”道力,在进入少年体内后,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阴寒邪力迅速侵蚀、消磨,效果微乎其微。这阴寒邪力,歹毒、顽固至极,远超他想象,绝非轻易可解。
“咳咳……我知道……是‘阴煞噬魂咒’……那三个老鬼……临死前……在我身上……种下的……恶毒诅咒……” 少年咳嗽着,又咳出几口暗金色的、带着冰晶的血液,脸色愈发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与绝望,“若非……若非我身负‘星月灵体’,又有……族中秘宝护持……早已魂飞魄散……只是……这咒力……已深入骨髓……侵蚀魂魄……我……我撑不了多久了……”
“星月灵体?族中秘宝?” 林云霁心中一动。他虽不通修行界的常识,但也知“灵体”之说,乃是天生拥有某种特殊体质,修炼相应功法事半功倍,甚至拥有种种异能。这少年身负“星月灵体”,难怪体内那股纯净、灵动、清冷的力量,带着“月华”、“星辉”的气息,与“月华”古玉的力量,隐隐有一丝相似、同源之感。至于“族中秘宝”,恐怕就是其体内那混乱、驳杂、却又带着奇异纯净灵光的、所谓“魂种”了。
“道友……在下……月明澈……乃……星月谷弟子……” 少年,月明澈,强撑着,断断续续道,“此次……奉命出谷历练……却不料……途中……遭阴煞宗……邪徒伏击……重伤濒死……仓皇逃遁至此……不想……又被其追及……若非道友相救……在下……早已……沦为那噬魂杖下亡魂……”
星月谷?又一个没听过的名字。林云霁默默记下,目光落在月明澈胸前。那里,衣襟破碎,露出贴身悬挂着的一枚,约莫鸽蛋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通体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无数星辰、月华流转、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灵动、清冷光芒的、奇异晶石。只是此刻,这晶石光芒黯淡,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中,有丝丝缕缕的、阴寒、污秽的、黑气缠绕、侵蚀,正是那“阴煞噬魂咒”的、源头!而这晶石散发出的气息,与月明澈体内那股混乱、驳杂、却又带着纯净灵光的气息,同出一源,只是更加凝实、浩瀚、却也更加……破碎、混乱。想必,这便是那“魂种”了。
“月道友,在下林云霁,一介散修,偶经此地。” 林云霁简单自报家门,目光落在那布满裂纹的晶石上,“你身上这……‘魂种’,似乎被那阴煞咒力侵蚀,破碎、混乱,恐是祸根。在下不通咒法,只怕难以……” 他心中念头飞转。这“魂种”气息诡异,与眉心朱砂、月华古玉,隐隐有共鸣,但又充满了混乱、驳杂,更被阴寒邪力侵蚀。贸然施救,恐引火烧身。但就此离去,又于心不忍,且这“魂种”与他自身秘密,似有牵连,让他难以割舍。
“不……不必费心了……” 月明澈惨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魂种’破碎,咒力入体,回天乏术……在下……命不久矣……只是……只是……” 他眼中泛起泪光,有不甘,有怨恨,有不舍,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虚弱的、叹息,“只是……我星月谷……与世无争……隐世不出……不想……竟遭此横祸……阴煞宗……觊觎我族‘星月魂晶’……不,是‘魂种’……已久……此次……怕是有备而来……我……我死不足惜……只怕……族中……尚不知情……恐有……”
他气息越来越弱,声音渐不可闻,眼中神光,也如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林云霁眉头紧锁。这月明澈,心性不坏,身世可怜,更与他有一丝同源之感。他眉心朱砂印记,在靠近这“魂种”时,隐隐有异动,似乎在“渴望”着什么。是“魂种”中那混乱、驳杂的力量?还是其中那纯净的、月华星辉般的灵光?亦或是……别的什么?直觉告诉他,这“魂种”,或许与他眉心朱砂、与夜烬、与自身的秘密,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就此放任不管,恐怕会错失良机。但若出手,如何救?他虽吸收了“夜烬”烙印,得“月华”古玉与眉心朱砂之力,踏入筑基,但于医道、咒法、乃至修行界的常识,一窍不通。这“阴煞噬魂咒”,歹毒无比,他如何能解?
就在他犹豫、挣扎之际——
“嗡……”
他胸前的“月华”古玉,毫无征兆地,再次轻轻颤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自主护主,也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共鸣!与月明澈胸前那枚布满裂纹的、晶石“魂种”的、共鸣!清冷的月华之力,透过衣襟,丝丝缕缕地散逸出来,化作柔和的、清凉的、带着净化、滋养、修复力量的、银白光晕,朝着那枚“魂种”,缓缓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