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重重点头,调转铜镜对准北崖方向。光斑掠过黑雾边缘时,像是被吞掉了半分,显得有些黯淡。他数着呼吸调整镜角,确保信号准确无误——长短光交替三次,间隔一息,每一次停顿都像敲在心上的鼓点。
风从石缝深处钻出来,带着股铁锈般的气味,伊森抬头望了眼天色,太阳正往云层里钻,光线渐渐沉下去。他摸出腰间的匕首,用刀刃刮了刮掌心的汗,鹅卵石的温度透过布料渗出来,烫得像团火。
“等红布升起,”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我会第一个冲进去。”
克里斯收起铜镜,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过伊森的衣衫,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道。“我们都跟你一起。”他说,声音里的笃定像块磐石,“但现在,得先看好脚下的路,这石缝里的碎石松动得很,别踩空了。”
伊森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碎石,每一步都得踩在凸起的岩块上才稳妥。他想起布莱克小时候总爱在这里玩“悬崖探险”,每次都要伊莱在后面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他摔下去。那时的石缝里还没这么浓的黑雾,只有野蔷薇的香气,缠在裤脚边,甜得让人发困。
“走。”他迈开脚步,匕首的刀柄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保持距离,注意听周围的动静——但记住,只听不动。”
克里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被风揉碎,轻得像呼吸。两人的影子被斜斜的阳光拉得很长,贴在湿冷的岩壁上,像两道沉默的刻痕,守着一个关于红布的约定,在黑雾蔓延的石缝里,一步一步往前挪。
远处的绿灯笼还在晃,黑雾像活着的东西,顺着岩壁的褶皱慢慢爬,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伊森攥紧心口的鹅卵石,指腹的温度透过石头,仿佛能传到千里之外——布莱克,伊莱,撑住,我们在等那片红布,等你们的信号,等一个可以不顾一切冲进去的时刻。
这等待像石缝里的水,冷冽,漫长,却带着股钻透岩石的韧性。他知道,只要红布升起的那一刻到来,所有的隐忍都会化作利刃,劈开这浓得化不开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