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卓魏思盯着屏幕上彻底消失的信号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下的控制台金属边缘被按出几道浅痕,他猛地在控制台上重重一磕,发出“咚”的闷响,震得台面上的金属器皿都颤了颤,其中一个装着培养剂的玻璃罐晃了晃,险些从边缘滑落。淡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像淬了毒的冰棱,每一道光线下都透着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狠戾,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对空气宣判,又像是在对培养舱里那些沉睡着的“作品”下达指令:“看来,一个布莱克不够听话。”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壁,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目光扫过培养舱里那些漂浮的“容器”——每一个都有着和布莱克一模一样的面容,连眉骨的弧度、下颌线的棱角都分毫不差,甚至左耳后那颗细小的痣都复刻得精准无比。他们胸口的芯片闪烁着频率相近的黑气,像一群被剥夺了灵魂的影子,在绿色营养液里随波轻晃,四肢偶尔会因营养液的流动微微摆动,却毫无生气,仿佛只是些精致的人偶。“既然他想挣脱,那我就换个更‘听话’的。”
“启动三号、七号、九号意识连接程序。”安卓魏思对着领口的通讯器下令,语气平静得可怕,平静之下却是汹涌的暗流,仿佛下一秒就会掀起吞噬一切的巨浪,“强制激活他们的战斗模块,目标锁定岛屿东北部密林,带回失控的‘原型体’和那个孩子——伊莱。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特意加重了“伊莱”两个字,像是在品味这两个音节里藏着的分量,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病态的兴奋,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能刺痛布莱克的魔力。
通讯器那头传来机械的应答声,“收到,执行指令。”冰冷的电子音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控制室里的空气更添了几分寒意。控制台旁的指示灯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像一头骤然睁眼的野兽,猩红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将整个空间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培养舱内的绿色营养液开始剧烈翻腾,气泡从底部疯狂涌升,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舱体,像是沸腾的水。三号、七号、九号舱体的玻璃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电路纹路,如蛛网般蔓延,电流“滋滋”地在液体里游走,在“容器”们的皮肤上游过,留下转瞬即逝的白痕,那些白痕划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似乎都在微微抽搐。
舱内的“容器”们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没有丝毫神采,没有波澜,没有焦点,只有纯粹的漆黑,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墨,吞噬了所有光线,连红色的指示灯照进去都无法泛起一丝涟漪。他们的睫毛颤了颤,幅度微小得几乎看不见,僵硬的脖颈微微转动,看向培养舱外的安卓魏思,动作整齐得如同提线木偶,连转动的角度都分毫不差,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感。
“强制激活完成,战斗程序加载中……30%……60%……”机械的电子音在封闭的控制室里响起,带着非人的冷漠,撞在金属墙壁上,反弹出细碎的回音,在空旷的空间里不断回荡。进度条在屏幕上缓缓爬升,从10%到50%,再到90%,每跳动一下,空气就仿佛凝重一分,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安卓魏思看着那些“容器”的手指开始蜷缩,指节泛白,肌肉微微绷紧,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青筋隐现——那是力量蓄势待发的征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眼神里满是即将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期待:“布莱克,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代价。你不是在乎伊莱吗?不是把这个小鬼护得像宝贝吗?那就让另一个‘你’亲手撕碎它。我倒要看看,当你面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当那双和你相同的手举起屠刀时,你那点可笑的羁绊还能剩下多少。”他似乎已经能想象到布莱克看到那些“复制品”时的震惊与绝望,想到伊莱被布莱克护在身后时惊恐的眼神,他的呼吸就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指尖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迫不及待地触碰这场即将上演的惨剧。
他抬手按下一个红色按钮,按钮深陷下去的瞬间,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培养舱的玻璃壁缓缓升起,绿色营养液顺着舱壁流下,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折射着控制台的红光,像一滩滩凝固的血,在金属地板上慢慢蔓延。三个“布莱克”面无表情地走出舱体,身上的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滴答,滴答”,在寂静的控制室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锤。
他们赤着脚,脚底的皮肤接触到冰冷的地板,却没有丝毫反应,步伐整齐地走到武器架前,拿起特制的能量刃——刃口泛着幽蓝的光,边缘处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能轻易划开合金——和脉冲枪,枪身的冷硬与他们身上的水珠形成诡异的对比。他们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伸手、握柄、抽刃,像镜子里的倒影,分毫不差,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出发。”安卓魏思挥了挥手,没有多余的指令,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片代表密林的绿色区域,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滑动,放大了密林东北部的地图,那里有一个微弱的生命信号在缓慢移动,正是伊莱。他的视线在那个小点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估量着什么,又像是在盘算着如何让这个小点彻底消失时,能给布莱克带来最沉重的打击。
三个“布莱克”转身走向传送舱,步伐沉重而坚定,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啪嗒”的声响,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动摇。传送舱的门缓缓合上,将他们的身影吞没,蓝光闪过,舱体恢复透明,里面已空无一人,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营养液的腥气。
安卓魏思重新站回控制台前,调出三个新的信号点——代表着那三个“容器”的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密林区域移动,像三颗索命的流星,划破屏幕上的绿色。他端起旁边的金属杯,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里面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绿光,轻轻晃动间,能看到液体里悬浮着细小的光点。他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留下淡淡的腥甜,像是某种生物的□□。
目光里带着病态的期待,他舔了舔唇角,指尖在屏幕上那个代表伊莱的信号点上轻轻点了点:“布莱克拼了命要护着的伊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吧。”他想象着伊莱可能还在密林里无知地奔跑,小短腿在落叶堆里踩出沙沙的声响,或是躲在某个树洞里瑟瑟发抖,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他视若珍宝的小玩意儿,等待着布莱克的保护,却不知道死亡正以更快的速度向他逼近。“你们完蛋了,无论是你布莱克,还是你拼死要保的伊莱,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要亲眼看着布莱克在绝望中崩溃,看着他亲手守护的一切被自己的“复制品”摧毁——那份对伊莱的在意、那份小心翼翼维系的羁绊、那些他视若珍宝的瞬间,都将成为碎渣。尤其是伊莱,他要让布莱克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手,将伊莱从他身边夺走,让他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无能为力,体会到连一个孩子都护不住的锥心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