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伊森扑向布莱克的瞬间,布莱克的身体突然剧烈地痉挛起来,像是被无数道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颤抖。那股盘踞在他眼底的猩红戾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急剧翻涌,几乎要将整个眼瞳都染成血色,却又被一股微弱却执拗的清明死死压制着,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扯,让他发出压抑而痛苦的闷吼,听起来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给……给我住手!”属于布莱克的声音猛地冲破黑暗意识的束缚,带着撕裂般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烧红的铁板上碾过,滚烫而破碎。他的左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力度死死抓住自己挥向伊森的右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如骨,暴起的青筋像一条条愤怒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蠕动,“你……你不能伤他……他是我大哥……是从小护着我的大哥啊……”
被控制的意识怎会甘心,猩红的光芒再次在他眼底暴涨,几乎要将那丝清明彻底吞噬:“滚开!一个苟延残喘的将死残魂也敢拦我?”布莱克的右手剧烈挣扎,尖锐的利爪在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伊森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距离他的胸口只有寸许之遥,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洞穿那具保护着孩子的躯体。
伊森僵在原地,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骨节处甚至泛出青白,却迟迟不敢落下。他看着布莱克脸上那半是狰狞、半是痛苦的扭曲——左边脸颊青筋暴起,写满了黑暗的暴戾;右边脸颊却因极力隐忍而微微颤抖,残留着属于弟弟的温和轮廓。他更看到了布莱克眼底那丝熟悉的清明,那是属于他弟弟的眼神,是小时候会偷偷把攒了很久的糖果塞给他的弟弟,是少年时曾拍着胸脯说“大哥你放心,以后我罩着你”的弟弟,是伊莱出生时抱着孩子笑得一脸傻气的叔叔。他想阻止这场疯狂,想一拳砸醒这个被黑暗裹挟的弟弟,却又怕自己的拳头会彻底打碎那丝仅存的清明,更怕伤到那个还在拼尽全力挣扎的灵魂。
“布……布莱克?”伊森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既惊又疑,眼眶微微发热,“是你吗?你清醒了?再用点力,把那个坏东西赶出去!”
“快……快带伊莱走……”布莱克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腥气。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被咬出了血,用尽全力对抗着体内的黑暗,“我……我快撑不住了……这东西太强大……别管我……带着伊莱,毁掉核心……”
“可是……”伊森看着他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黏液混着鲜红的血液还在不断涌出,浸湿了大片衣襟,也看着他因两种意识对抗而不断抽搐的身体,每一次抽搐都像是在凌迟着他的神经。心里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又疼又急,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想上前帮忙,想按住那个不断挥舞的利爪,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刺激到那股黑暗力量,反而加速它的反噬,只能眼睁睁看着布莱克在两种意识间痛苦撕扯,急得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哥……别犹豫……”布莱克的眼神短暂地清明了一瞬,那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不容置疑的决绝,“再不走……等安卓魏思的人来了……就真的来不及了……为了伊莱……为了我们曾经的家……走啊!”
最后一个“走”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可话音未落,黑暗意识便如同潮水般再次反扑,瞬间占据了上风。布莱克猛地甩开左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野兽般的咆哮:“碍事!”尖锐的利爪裹挟着浓郁的黑色气浪,毫不留情地朝伊森的面门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