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空洞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那或许是他残存的意识在做最后的挣扎,或许是听到“伊莱”和“父亲”这两个词时,本能的反应。但很快,那涟漪便被更深的黑暗彻底吞噬,他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死寂。他机械地低下头,再次吐出那两个字,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行力:“是……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动了。没有任何预兆,像一道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阴冷的风,刮得周围的树叶“哗哗”作响。完全不见之前被折磨得虚弱不堪的模样,此刻的他,动作迅捷而精准,充满了爆发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空之中,悄无声息。黑暗中,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伊莱逃离的方向追去。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会在伊莱受委屈时挺身而出、会在伊莱迷茫时耐心开导的叔叔,而是一把被淬了毒的刀,一个执行命令的杀戮工具,眼中只有目标和毁灭。
安卓魏思站在原地,看着布莱克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阴冷的笑声在寂静的密林里扩散开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惊得远处的夜虫都停止了鸣叫。“你的亲人?呵,在这座死亡岛上,‘亲人’这两个字可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割裂了周遭的空气,“所谓的血脉相连,所谓的骨肉情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用来互相折磨、互相毁灭的枷锁罢了。”
他缓缓踱步,身影在扭曲的树影中若隐若现,脚下的落叶被踩得粉碎,发出细微的声响。声音里淬着冰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着某种无形的东西:“你那位好侄子伊莱,现在大概正抱着找到他父亲的幻想,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林子里拼命逃窜吧?他以为逃出去就能找到希望?可他不知道,他越是想守护的人,就越是会成为我手里最好用的诱饵,最锋利的武器。”
他顿了顿,猛地转头看向布莱克消失的方向,尽管对方早已不见踪影,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密林,看到那道正在追逐的身影。猩红的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你曾经不是很疼他吗?不是把他当亲儿子一样护着吗?不是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等会儿,就让你亲手去撕毁这份可笑的亲情。想想看,当伊莱看到你这个曾经最敬爱的‘叔叔’,变成了索命的恶鬼,举着刀朝他砍过去的时候,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是震惊?是恐惧?还是绝望?一定很精彩吧,一定能给我带来不少乐趣。”
布莱克的身影早已远去,但仿佛能听到安卓魏思这番恶毒的话语,在追逐的途中,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停滞。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波动里夹杂着痛苦、挣扎,还有一丝深埋的、连黑暗力量都无法彻底抹去的亲情。但那波动太微弱了,如同风中残烛,很快就被更深的黑暗彻底吞噬。他依旧朝着伊莱逃离的方向疾奔,保持着之前的速度与姿态,喉咙里只在经过一片荆棘丛时,发出一声极其模糊、几乎难以分辨的机械回应,像是在对安卓魏思的话语表示服从:“……是,主人。”
安卓魏思仿佛感应到了布莱克那瞬间的挣扎,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他伸出手,掌心的黑雾再次翻涌起来,如同在为自己的胜利欢呼。“放心,很快,你就能和你的‘亲人’好好‘团聚’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仿佛整个死亡岛的命运都握在他的掌心,“到时候,我会让他们一家好好‘享受’这份团聚的滋味。我会让他们明白,在绝对的黑暗力量面前,所谓的亲情、所谓的羁绊,不过是不堪一击的笑话,是一触即碎的泡沫。死亡岛上的规则,从来都由我来定!”
他的声音在密林里回荡,带着无尽的阴冷与狂妄,与远处传来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属于死亡岛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乐。而在这片黑暗的笼罩下,一场关于亲情、背叛与抗争的大戏,才刚刚拉开最残酷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