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伊莱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怎么能丢下正在痛苦中挣扎的布莱克独自逃走?那是从小疼他、护他,在他被别的孩子欺负时会站出来替他撑腰,在他生病时会守在床边讲故事的叔叔啊!可看着布莱克那几乎要被彻底吞噬的模样,听着他字字泣血的催促,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不能让叔叔的牺牲白费。
陌生身影已经察觉到伊莱的意图,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想跑?晚了!既然你这么心急,那我就先陪你玩玩!”说着,一道模糊的黑影从他身后分离出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伊莱的方向猛扑过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尸体混合着沼泽的淤泥,熏得伊莱几欲作呕。
伊莱猛地转身,将所有的不舍与愤怒都压在心底,化作一股力量灌注到双腿。他拼尽全力朝着布莱克所说的东边狂奔,脚下的腐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的逃亡伴奏。身后传来布莱克痛苦的嘶吼,那声音凄厉得如同厉鬼,还有陌生身影的咆哮,像野兽在追逐猎物时的狂吠。这些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背上,让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只能跑得更快,更快。
他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出去找到爸爸,然后回来救叔叔!这个信念像一盏明灯,在他心中熊熊燃烧,支撑着他在黑暗的密林里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去。树枝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臂,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可他感觉不到;脚下的石头硌得他脚底生疼,他也无暇顾及。眼里只有前方无尽的黑暗,心里只有那个坚定的目标。身后的诡异声响越来越远,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心上,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份沉重的愧疚与责任。
不知跑了多久,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像是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伊莱的脚步顿了一下,扶着一棵粗壮的树干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泪水终于忍不住再次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与之前的泪痕混在一起。他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失去继续前进的勇气。只是对着身后的黑暗,用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喊道:“对不起,叔叔!对不起!”
这声道歉里,有没能留在他身边的愧疚,有无力对抗那诡异存在的自责,更有一定会回来救他的决心。他知道此刻的道歉苍白又无力,像一粒投入大海的尘埃,起不了任何作用,可除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欠叔叔一句对不起,更欠他一个承诺。
身后,遥远的黑暗中,布莱克似乎听到了这句呼喊,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那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像是回应,又像是在催促他赶紧离开,别再回头。
伊莱咬紧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将嘴唇咬出了血,铁锈般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犹豫,迈开双腿继续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夹杂着叔叔痛苦的呻吟,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心头发颤,可他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他把那句“对不起”牢牢刻在心里,转化成奔跑的力量——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爸爸,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回来弥补这份歉意,才有机会把布莱克从那无边的黑暗里拉出来。
东边的方向,树木渐渐稀疏起来,隐约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伊莱知道,自己离红树林不远了,离找到爸爸的希望也不远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深吸一口气,再次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前方更深的黑暗中,只留下那坚定的信念,在死亡岛的夜色里,顽强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