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翻开一个,还是结了痂的血液。
再打开一个,还是血液。
这些血液都混着一些黏黏的偏黄色的半液体。
看到这些血液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凿我的心脏,打开一个又一个纸团后,我感觉我的心脏被人凿走了一块。
我拿着其中一个站起来问他:“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什么?”
周昼偏过头去,没有说话。
“是你咳嗽咳出的血对不对?”我感觉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潘多拉感染者的第二阶段初期,食欲继续减弱,会有咳血的症状,随后慢慢进入第二阶段,逐渐肌肉无力,伴随低烧。
周昼每天的体温都在仪器里显示,骗不过我,但是其他的他都装作自己没有发作。
“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我问他。
“三天。”
“你别骗我!”我有些发急,冲他吼道,“说实话!”
“真的是三天。”
也是,之前五月二十日的时候,他就已经感染了,算算日子他也该进入第二时期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垃圾扔回垃圾桶里,出去了。
“等等……”
我不想理他,更不想听他的话。
我到缓冲区换下防护服,跑回我的冷藏室,拿出第二阶段的药物。
之前希莱尔说过越到后面药物可能的刺激性会更大,所以尽量少用。
我拿下第二阶段的药物,再次穿好防护服进去给他注射药物。
他没再说话,我也没再说话。
阳光渐渐离去,投影下来的地方变回了普通的地板。
“记得多走走。”我说道,离开了隔离间。
我直接走出观察室,走进实验室。
刚刚关上门,隔绝了他的目光后,我靠在墙边,开始脱力,慢慢的从滑落了下去。
我幻想过他会不会用药后能够控制病情,永远控制在第一阶段,能够留下来。
命运没有怜惜他,天边的光芒最后也还是没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时间,还是如沙漏于指缝般流去,我所念的,我所想要抓住的,只是一个瞬间,一个孤独的,绝望的瞬间。
外面的阳光又漏进实验室中,我将手放在阳光下,缓慢的握住。
我什么都没抓住。
就像是十几年前一样,我抓不住我的父母,抓不住我的爷爷,我抓不住吴忧,我也抓不住他。
我总在不停的和人告别,回头的时候总是发现没有人在等。
我爬起来,再次看向我的植物实验体。
前几天我从希莱尔那里带回来的试验记录和解剖图像我都看过了,忽略几个最后死于潘多拉的失败实验体,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比较重复的套路“先要死,在没死,挣扎中,活下来”这种的,但是总结归纳这些植物,确实都是从野外带来的能进行光合作用的绿色植物。
它们可以自己造氧攻供给自己,因此自己的细胞的氧气是足够的。
而且根据来源,它们大多都来自于森林深处。
森林深处生态多样性非常复杂,各种植物动物变异的没变异的都有,根据生物学家的说法就叫做由于物种太多,生物多样性太过复杂,所以生物间的竞争非常激烈,适者生存下来的,都是那些变异或者进化等级算是自然界里数一数二的那种生物了。
所以这些植物虽然看上去结构和普通植物差不多,几乎所有研究员都心知肚明这些植物绝对有不同之处,只是人类没发现罢了。
而我看像之前我植入病毒的那些植物。
蔫了。
希望它没死吧,我自己摘下一片叶子开始解剖起来。
得到的解剖图无非还是那样,我剖的还没有希莱尔的专业学生剖的好。
而我的种子此时还是一个小苗。
我又加了点营养药剂和催化剂。
现在这些莫名其妙活下来的植物真的成为了人类最后的诺亚方舟了。
我叹了口气离开了实验室。
中午也没什么心情,我看见冰箱里还有豆腐的存货,我想了一下,前几天刚好还和会做饭的同事聊过怎么做豆腐,当时她说要健康清淡一点的就给我推荐了一下白菜豆腐。
我照着她的说法也开始做,得亏以前爷爷生病的时候也不太喜欢吃炒的炸的,就喜欢吃点带汤的讲究清淡,所以做这种食物我还算是有些经验。
但是之前爷爷其实一直觉得我做的饭没有他以前吃的好吃。
现在回想起来以前给他做饭的估计是希莱尔吧。
我不自觉的笑了一下,继续做饭。
趁着煲汤的功夫我顺便去煮了米饭。
我给他没盛多少米饭,挖了点白菜和豆腐,还有里面的蛋皮。
中午他吃饭的时候,我还是先开了口:“以后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要直接和我说,我得给你换药。”
他应下来。
他吃饭的功夫,我去给无尽夏浇了水,还给它滴了营养剂。
然后转身对着周昼:“你既然可以走动了,也不许在我这里吃白饭,记得照顾好这些花你听见没,你要是把它折腾死了,我有你好看的。”
“好。”周昼回我。
我直接把水和营养液放在旁边,就出去了。
爷爷以前种了很多花在旁白你的小花园,但爷爷去世后,我忘记了也不会打理这些花,结果它们一朵朵都罢工来抗议我的冷漠无情,最后斗争的结果就是全部死光了。
现在我特别想去会议里的花园摘点花给周昼,让他多养点,生活更忙一点,为了什么东西活下去。
哪怕是为了那些花也好。
我拿出记录本写上:二期症状,咳嗽少痰血偏多,咳血数量频次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