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被镣铐绑在了手术台上,周围布满各种精密仪器。
杜克公爵正站在一个控制台前,背对着他。
“还是不肯说吗,复制体?”杜克转过身,脸上带着伪善的惋惜,“你究竟是如何摆脱刺杀指令的?西尔曼对你做了什么特殊处理?说出真相,或许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如果你愿意为我效力,我甚至可以给你一个真正活下去的机会。”
周铭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严刑拷打对他这具强化过的身体效果有限,精神上的威逼利诱,对于连雄主都敢反抗的存在来说,更是徒劳。
杜克的耐心在一次次逼问失败之后彻底耗尽:“看来,常规手段对你无效。既然如此,只好让你体验一下我最新研发的药剂了。”他示意旁边的研究员,“给他注射药剂。”
“是,公爵。”
“这药剂能唤醒遗忘的记忆。让我看看,你这赝品的灵魂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冰冷的针剂刺入颈侧血管,药剂推入的瞬间,周铭感到一阵眩晕,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了他。
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无数的记忆碎片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鲜活完整的画面冲刷着他的思维。
他看见了因为与众不同的见解而被同学孤立的自己,独自一人靠在栏杆上看星星时,西尔曼缓缓向他走来。
他看见了训练场上,他和西尔曼一次次的交手。两人从互相看不顺眼到打出默契。
他看见了那场突如其来的边境叛乱,西尔曼的座舰被围攻,他不顾一切率领亲卫队杀入重围。当他撞开指挥室的门,看到西尔曼安然无恙的瞬间是失而复得的狂喜。那一刻,什么皇子与军雌的界限,什么狗屁等级,都被能够再次和爱人相拥的幸福感碾得粉碎。
他看见了他和西尔曼在月光下热烈的拥吻。看见了他们许下了在虫族社会看来大逆不道的誓言,彼此唯一,平等相待。
可是,西尔曼并没有遵守誓言。
他因为忍受不了西尔曼过度的控制欲,想要提出分手。
那一天,因为一场突发的前线叛乱,分手还没来及的说出口,他就出征了。
最后,他看见了那场在杜克的操纵下十死无生的战役。
他被重重围困,通讯被切断,援军迟迟不至。他知道这是陷阱,也知道杜克的目标是他,想通过除掉他来打击西尔曼。当机甲能量耗尽的最后时刻,他接到了西尔曼最后的通讯:“周铭!撑住!坐标已锁定!我马上到!等我!”
而他,用尽最后力气,按下通讯键:“西尔曼,这次,我恐怕等不到你了。”
往好处想,他死了的话,分手的话就不用说出口了。他很爱西尔曼,但不平等的被禁锢的爱情,他不想要。
“再见。”
他引爆了机甲的核能核心,巨大的爆炸吞噬了一切。在最后的意识里,他想,这不能算为爱情而牺牲,这是为了理想而献身,为了保护他心中那个“平等自由”的微小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