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左右应该就可以醒。”

“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

极轻的撞击声传来，是门被关上了，而后就是漫长的寂静。

苏叶和的脑子里反复上映着昏迷前的最后一幕——渠明伸出来的手，还有痛苦的脸。

“叶和——！”是渠明的声音。

紧接着的是剧烈的耳鸣，苏叶和几乎是在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她的双眼猛地睁开，却似乎看不到任何现实的东西，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直接冲破她的胸膛。

苏叶和穿着粗气，她的身体想要通过大量摄入氧气来让精神回复，让剧烈波动的情绪回归正常。

脑子里的画面依旧在反反复复，渠明的声音越来越远，苏叶和的眼前原本是一片漆黑，现在已经逐渐出现了白点，这白点扩散得越来越大，渐渐地她得以看清头顶上明亮但不刺眼的灯。

灯……是灯……

大脑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听觉开始运作，苏叶和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一旁类似仪器报警的声音。

灯……心跳……仪器……分开……渠明……

……这是哪？！

意识回笼，苏叶和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后背的剧痛又扯得她躺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手臂上缠绕着不少的线，手背上好像正在输液。

抬头往前看，面前是一块巨大的落地窗，放眼过去，苏叶和看到的是天空中的云，还有下方小得像是微缩模型一般的建筑。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苏叶和？”一个略微有些苍老的男声出现。

苏叶和的猛地将头扭过去，她疏忽了，从睡梦中就一直能感觉到的浅浅的呼吸声，原来是来自于这个人。

这是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人，他拿着手杖端坐在木质的椅子上，一身联邦的制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严肃。

“不用紧张，”他微笑着说到，“你不会有危险。”

鬼信他的不会有危险。

苏叶和腹诽，但是没有接话，她看了看这个男人，又扭头观察这个房间。

除了面前巨大的落地窗以外，男人背后有一扇门，其他的部分全部是封闭没有一丝缝隙的白色——很显然，她被监管起来了。

苏叶和将视线重新落回到男人身上，“你是谁？”

不同于刚刚的微笑，男人这次笑得幅度更大，“你在我的办公桌上拿了权限。”

苏叶和：“……”

“你可以管我叫……首脑。”男人的语气很轻，似乎这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职位。

首脑，联邦现在最大的人物，统治的不只是未来城，还有机械城，还有落日城，苏叶和眉头紧锁，如果她现在已经落到了首脑的手里，那就说明他们的计划已经被联邦知道了。

像是为了印证苏叶和的猜想，首脑身子微微前倾，“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

“准确地说，你们已经开始做了。”首脑补充道。

房间正前方的虚拟屏在这时候被打开，上面正在滚动播放着渠明他们散布出来的研究报告，这明明的联邦的频道，评论区却一边倒地支持渠明他们，甚至涌现不少人想要参加渠明的队伍，推翻联邦的统治。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男人笑着问苏叶和，“是开心？觉得你们要成功了，还是害怕？害怕他们不成功？”

这人的问题实在是有点诡异，苏叶和选择了闭嘴不说话，说多错多，她要先等等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静默的几秒时间里，空气都有些凝固。

首脑见苏叶和不说话，也不恼怒，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其实他们想要做的，对我没有影响。”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首脑依旧继续追问苏叶和。

苏叶和照旧不回答。

首脑看着苏叶和，然后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身高很高，站起来之后，苏叶和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苏叶和不喜欢被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但是后背的伤让她没办法站起来，她只能昂着头看着对方，免得对方突然搞什么偷袭。

“因为我不在乎他们，只要我们有你的血，那能被治愈的就只有我们，”首脑往前迈步，手杖和地板敲击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钻进苏叶和的耳朵里、脑子里。

“等到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地狂化，越来越多的死亡，他们就会知道，反抗联邦没有用，得到治愈狂化的基因药才有用，”首脑笑了，“而基因药，只会出现在我们手里。”

首脑微微俯身看着苏叶和，脸上的笑虚伪又令人恶心，“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这话，首脑就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