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怔了怔,心里有些将信将疑:“应当不会吧......他是大王贴身近卫,按理说不该......”
若当真如此,那我昨夜在庭院中对着月色自言自语、仰天长啸的模样,岂不是都被他看到了......
想到此处,我不由沮丧地垂下头,真要命。
“哎......真想寻个机会同他解释,我平时不那样,别是把我当成傻子了吧......”
“嗯?女公子方才说什么?”蓁蓁停下梳篦,疑惑地望向我。
我连忙摆手:“没什么,不过是自言自语罢了......”说着转身取出昨日秦王买的那些金玉首饰,从中拣出一支他当时颇为满意的金簪。簪首垂着一枚赤色玉玦,样式精巧别致,既不失身份,又恰好与我今日这身赤色深衣相得益彰。
“今日女公子的装束倒是明艳了许多。”蓁蓁含笑赞道。
我轻叹一声:“云梦君曾说我命格中水气过旺,需得以火暖局。便想着多穿戴些赤色衣饰。”忽然忆起昨日寅汐那身赤红胡服的飒爽英姿,“昨日见寅汐身着红衣甚是明艳,便起了效仿之心。走吧,此时大王想必得闲,该去问安了。”
“诶?可大王昨日不是特意吩咐......”
“吩咐归吩咐,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我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况且我猜长公子此刻也该到了。日后蓝田封地的事务都要交到我手中,在大王面前,总该显得稳重靠谱些才是。”
晨光透过雕花长窗洒入殿内,将青砖映得泛着微光。我与蓁蓁缓步走出同德殿,宫道两旁值守的玄鸟卫比往日多了一倍。
行至秦王殿外,果见扶苏已在阶前等候。他今日换了身鸦青色深衣,见我到来,含笑施礼:“姑姑伤势可好些了?”
“劳长公子挂心,已无大碍。”我细细打量他,“公子的脚伤如何?”
“敷了医官特制的药膏,今日已能勉强行走。”他目光落在我肩头,“倒是姑姑这一刀......”
正说话间,殿门缓缓开启。蒙毅自内而出,见我们站在一处,微微颔首:“王上正在用早膳,请二位稍候。”
我抬眼望去,恰见子沅肃立在殿门内侧。晨光为他玄色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面具下的眸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我这一身赤色装束,又迅速移开。
扶苏忽然低声道:“昨夜多亏姑姑舍身相护......”
“长公子言重了。”我轻声打断,“护卫储君,本是臣分内之事。”
“姑姑请安后要是得闲,还请让扶苏去同德殿坐坐。”
我明白他是想与我说昨晚救他的事,便点了点头:“公子随时驾临便可。”
我们还在殿外窃窃私语,殿内传来秦王沉稳的嗓音:“都进来吧。”
我们相视一笑,并肩踏入殿中。与子沅擦肩而过时,我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这才快步跟上扶苏向秦王行礼问安。秦王关切地询问了我二人的伤势,又说既已免了晨起问安就不必特地过来。扶苏引经据典地回话时,我不自觉地走了神,满脑子都是方才瞥见的子沅眼底那抹青黑。
不是说好今日不必当值么......
到底是他太尽职尽责,还是秦王说话不算数......
直到扶苏悄悄拽了拽我的衣袖,我才猛然回神,正对上秦王投来的目光,我因为刚在心里腹诽而一阵心虚。
“悠儿可换过药了?”秦王似是看出我的心不在焉,又将问话重复了一遍。
我摇摇头:“还未曾换药。”
秦王微微颔首,随即吩咐宫人去请女医到殿中来为我诊治。听闻我要邀扶苏同去同德殿用早膳,他并未阻拦,只嘱咐我二人要多顾及伤势,莫要耽搁太久。
换药时仍是疼得我龇牙咧嘴,回过神来才看见秦王手上的好几个指甲印子。待女医再三确认伤口无碍、并未裂开后,秦王这才松了口气,并且命令我一日三次都来秦王殿换药,怕我偷懒。
秦王与扶苏尚有事相商,我便先行告退。步出殿外却不见蓁蓁的身影,四下张望片刻,才瞧见她正躲在殿柱后为蒙鸿包扎伤口。
我信步上前唤她,倒把二人吓了一跳。蓁蓁手上一紧,白布狠狠勒进伤口,疼得蒙鸿一个趔趄,险些跪倒在我跟前。
我不明所以,不解他们为何如此慌张。“阿鸿的伤势如何?都伤在何处了?”
蒙鸿慌忙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自然:“劳女公子挂心,不过是右臂受了些皮肉伤。昨夜大王赐药,敷上后已无大碍。”
“如此便好......”我斟酌着词句,没话找话道:“那个......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