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纪述眼眶泛红:“不要,思思。”
思思也红了眼,退开。
车驶出。
到市里要多久呢?
三个小时?
纪述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就到了熟悉的宠物医院,抱着长生冲进去。
“医生!”
医生认识纪述,立即上前,看到她怀里的长生,眉头一皱,抱起猫进了检查室。
纪述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脸,战栗。
不要是,不要……
时间在感知中模糊,不知多久过去,门打开。
医生走出,“复发了。”
纪述捂着脸,无声哀嚎。
为什么……
不是说只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概率复发吗?
在她手里就一定是百分百吗?
为什么她没有早一点发现?
为什么!?
为什么啊……
纪述抬起手,红着眼深吸一口气:“救它。”
“我们会尽力,但是复发之后治疗疗程会增加,结果……我们不能保证。”
“……好。”
昂贵的药剂注入猫咪体内,纪述站在旁边看着它艰难呼吸,总是黏糊糊的撒娇模样不复存在,是那样痛苦。
每一次,每一次当她觉得生活好起来了的时候,一定会有坏事发生。
在她们分开的第三个四十五天,“坏事”降临了。
原来和南枝许的分开不是坏事。
这才是。
颤抖的指尖带着恐惧,悬在猫咪头顶,不敢触碰。
会凋零吗?
会因为她的触碰凋零吗?
“喵~”
长生睁开眼,一双圆眼睛眷恋地望着纪述,微微抬起头主动蹭上她的指尖。
纪述突然腿软,趴在病床边,泣不成声。
别凋零,长生。
别在我手中凋零。
求你。
纪述找了个附近的酒店住下,思思打电话说要送衣服过来,纪述拒绝了。
“寄过来,思思。”
别来见她,别靠近她。
思思听出她话语中的颤抖和害怕,只能同意,寄出去时,地址没有填酒店,而是填了忱岁和的地址。
谁都好,抱抱她吧。
她又陷入了愧疚的泥潭。
治疗开始之后,长生的状态好像好了起来,暂时没有出现呼吸困难的状况。
纪述每天都去医院陪它一整天,医院关门才离开。
随意买了两套衣服换洗,第三天,她接到忱岁和的电话。
“述述,你的衣服寄到了,我给你送过来好吗?”
忱岁和拿出纸箱里的小行李箱,“在酒店吗?”
纪述呼吸一滞,没有回应。
顾棠溪坐在沙发上,向她投去询问的眼神。
忱岁和朝她缓缓摇头,柔声道:“我把行李箱放在酒店前台,不见你,好吗?”
“……好。”
挂断电话,忱岁和沉重叹息。
“怎么了?”
“纪述。”忱岁和按了按眉心:“她收养的小猫,猫传腹复发了。”
顾棠溪猛地站起身:“这……”
复发治愈率更低。
“你应该给她一个拥抱。”
忱岁和缓缓摇头,呼出一口气,拎着行李箱离开,顾棠溪没有跟去。
将行李箱寄存在前台,忱岁和在大厅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人出现,无奈离开。
晚上,纪述疲惫的回到酒店,拿走了前台的行李箱。
她每晚都在祈祷。
向她从不信奉的神明、佛祖,祈祷。
不要带走它。
让它健康长寿,寿终正寝。
不要让它在自己手中凋零。
但神佛没有降下怜悯。
两天后,长生突然呼吸困难,穿刺后效果也不好。
医生打来电话时她刚躺下,连睡衣都没换就冲到了医院。
胖乎乎的小猫瘦了一圈,毛发也不再蓬松漂亮,呼吸声虚弱又痛苦,望见纪述,颤抖着发出撒娇般的呼唤。
纪述踉跄一步,走到它旁边。
不要走,不要凋零。
“我们尽力了,复发后治愈率本就很低,疗程也长数倍,这才五天,一周都不到就……而且穿刺之后也没有效果。”
“它很痛苦。”
医生说得也有些艰难:“抱歉。”
纪述弓起背,趴在小猫旁边,眼尾烧红,呼吸颤抖。
你也要离开了吗?
“喵……”那双可爱的眼睛望向纪述,无比眷恋。
艰难的呼吸逐渐微弱,纪述手足无措,颤抖着托起它的小脑袋,轻轻压进怀里。
给长生取名时的画面蓦地闯入脑海。
“希望它,健康长寿,就叫,长生。”
妈妈的表情有些犹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
“乖乖,这个名字太重了。”
她当时不明白。
现在这句话却似一柄利剑划开她的心脏。
那双总是亮晶晶望着她的眼睛合上了。
怀中的小猫没了呼吸。
纪述哽咽,泪流满面。
太重了吗长生?
是我给你的名字太重了吗?
才让你承受不了,早早离去。
纪述低头,额头抵在小猫温热的身体上,泣不成声。
又一朵花在她怀抱里凋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