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为桉语气沉了沉,想起那双眼底藏着利爪的模样,“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都要扑上来噬人。百炎,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大人,属下当时不在公堂,替您追查昼夜去了,与您并肩的是江渭而非属下,怎会知晓她的厉害?”百炎梗着脖子辩解,语气依旧桀骜,“就算是猎豹又如何,属下照样能将其撕碎!”
楼为桉缓缓打开折扇,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摇,扇面上的墨竹在光影中晃动,他瞥了眼百炎,淡声道:“哈,你这动辄喊打喊杀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还有这啰嗦的说话方式,着实刺耳。”
“啊?!属下……属下知错!”百炎猛地躬身,语气瞬间收敛,没了方才的嚣张。
“罢了罢了。”楼为桉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东小姐如今情形如何?”
“回大人,鱼大夫仍在房内照料,尚未醒来。”
楼为桉合起折扇,起身理了理衣袍:“走,随我去看看,这尊能搅动汀州风云的大佛,究竟醒了没有。”
东清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沉,均匀的鼾声断断续续溢出唇角,脸颊泛着些许微红,迷迷糊糊间,她眉头微蹙,小嘴嘟囔个不停,声音细弱又执着:“水…水在哪?我要喝水…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牵住她纤细的手指,跟着一个温热的水杯递到了她手边。
东清酒下意识接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是弟弟东清漪或是鱼长淮,摸索着凑到嘴边,仰头“咕咚咕咚”飒利喝尽,喝完还长叹一口气,含糊喊着:“清漪,再来一杯。”
“东小姐还要喝吗?”一道温雅带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和。
东清酒猛地一愣,瞌睡虫瞬间跑了大半,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楼为桉含笑的眉眼,那双眸子里藏着说不清的意味。
“咦哟!怎么是楼大人?”她吓得身子一缩,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满脸都是惊魂未定,“清漪呢?”
“东少爷在外面守着煎药,怕打扰你休息。”
楼为桉举止优雅地转身,拿起桌上的茶壶,缓缓为她倒了杯热茶,眸色流转间,将茶杯递到她面前。
东清酒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眼皮跳了跳,没敢接,硬生生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想来……我也没有那么渴,哈哈呵呵!”
OS:狗官!谁知道你这茶里有没有下毒?万一喝了直接一命呜呼,东府的案子还没查清,我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发神之际楼为桉举着茶杯的手已僵在半空许久。他将她眼底的警惕尽收眼底,也不戳破,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自己手中的茶,随即把空杯倒扣在桌上,示意杯底空空:“没毒。”
“我、我倒不是那个意思哈,楼大人!”东清酒脸颊一热,连忙摆手辩解,语气里难免带着几分窘迫。
楼为桉收回举着茶杯的手,指尖轻叩杯壁,清脆的声响扰乱现现场尴尬局面,语气却陡然沉了几分:“东小姐不必紧张,我并非来为难你。只是有一事不明,想向你请教。”
东清酒撑着床沿起身,利落套上鞋,裙摆扫过床沿的褶皱,径直走到楼为桉面前,虽面色仍带几分病弱,眼神却很亮:“楼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不妨直说。是东府的案子有了进展?还是大人被我先前一番话点醒,想改变办案态度,真心为我东府沉冤昭雪?”
楼为桉闻言莞尔,笑意却未达眼底,折扇在掌心轻轻一转:“东小姐倒是直接。我来是想问一个人,昼夜!你认识吗?”
“昼夜?”
东清酒眉峰微蹙,脑中飞速搜寻这个名字,翻来覆去也没半点印象,干脆直言:“我不记得。”
话音刚落,楼为桉骤然上前一步,指尖带着冷意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算轻,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语气沉得发寒:“最好说实话,否则,有你好受的!”
东清酒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踉跄着向后退半步,抬手揉揉被捏过的下巴,眼底瞬间燃起怒火,语气却硬气的很:“楼大人真是好笑,不认识一个人,难道也算是罪过?”
“算不算罪过,我说了算。”楼为桉收回手,指尖在袖中攥攥,语气冷冽如冰。
“据我的线人查证,一个月前,昼夜在汀州最后见到的人就是东小姐,自那以后,他便凭空消失了,你说,这事我该不该好好问问东小姐?”
空气瞬间凝滞,东清酒望着他眼中的审视与压迫,心头暗惊,昼夜?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冷声道:“楼大人查案全凭旁人一句话?仅凭最后见过四个字,就能认定是我藏了他?未免太武断了些!”
“你不会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