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羽轲笑着欣赏了一会儿节日的氛围,便去到偏殿寻冉重钧,却见他已经收拾妥当,正给自己扎头发呢。
见到心上人过来,冉重钧笑着说:“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靳羽轲笑着上前,主动接过他的发绳替他束发。
“今天可不是大忙人,我朝有项不成文的规矩,七月初七这一天,皇帝也是不上朝的。”
冉重钧稍低下身子方便靳羽轲替他梳头,闻言,奇怪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熟悉大梁了呢。
靳羽轲“噗嗤”一声笑了,“是今年刚立下的规矩,你当然不知道了。”
冉重钧一听就知道这所谓规矩不过是他自己临时起意罢了,佯装生气去闹他。
靳羽轲一偏身形躲过冉重钧作乱的手,却还是一不小心被他扑倒在床上。二人笑闹了一会儿,相携着去宫门口的庙会上去。
离宫门颇近旁的一座宫殿内,竟搭起了市集的摊子,胭脂水粉、糖人面塑、香囊玉佩,琳琅满目,甚至还有搭起的戏台,锣鼓声隐隐传来,热闹非凡。
这是靳羽轲特意吩咐下去的。他深知这些宫人常年困在深宫,难得有放松的机会,便让人将这处闲置的宫室打理出来,设了市集、舞台与花车,让她们能好好过个节。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靳羽轲不由地感慨, “上回这么热闹还是五月初,紧挨着就是西南的折子送上来。”
再之后几乎没有喘气儿的机会了。
提起西南案,冉重钧亦是心里一紧,他始终忘不了靳羽轲在空无一人的御书房里心悸发作时的凶险。
看到冉重钧神色有异,靳羽轲主动握上了他的手,温言安抚:“都过去了。”
冉重钧轻“嗯”了一声,接着就被一道女声打断:“陛下、冉殿下,早啊。”
姬鹤扬笑意温和,“看陛下这模样,倒是对今日的光景很感兴趣?”
靳羽轲笑道:“确实新奇。前世只在书里读过七夕乞巧,却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场面。”
他顿了顿,看向冉重钧,“你今日也别拘着礼数了,就当是寻常百姓,与我一同逛逛这宫中市集如何?”
冉重钧眼底笑意更浓:“求之不得。”
三人正说笑着,便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来。走在前面的女子一身素色儒裙,一张粉团子脸上蒙着雾气似的神情,正是张韫玉。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身戎装的女将军谢蕴清。
“见过陛下。”两人齐齐行礼。
“免礼免礼。”靳羽轲摆摆手,“今日既然过节,就无君臣之分,咱们只论友朋。走,咱们一同去凑凑热闹。”
四人结伴而行,沿着宫道往市集走去。宫女们见了皇帝,起初还略显拘谨,待靳羽轲笑着与她们打招呼,便也渐渐放开了,纷纷上前,或是递上一串糖葫芦,或是捧出一篮新鲜的瓜果。
“陛下尝尝这个,这是奴婢自己做的糖画。”一个小宫女捧着一只糖兔子,怯生生地说道。
看到糖画,靳羽轲恍惚了一瞬间,脑海中有关五月初龙王祭的事更加鲜明,尤其是……那个吻。
冉重钧显然也想到了一样的事,尴尬地偏过头去,悄悄地红了脸颊。
看到冉重钧那副模样,靳羽轲反而坦然了不少,他接过糖画兔子,直接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笑着赞道:“手艺真好,味道不输外面的匠人呢。”
“谢陛下夸奖!”小宫女说着,红了脸,欢喜地跑开了。
靳羽轲又咬了一口糖画,吃得津津有味。他可是皇帝,夸那小姑娘当然不是为了恭维,而是这糖画的火候的确恰到好处。
也不知道古人是怎么做到的,分明是炎热的夏天,糖画却不会很快化掉,持久力堪比冰冻过的冰淇淋。
冉重钧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俊不禁:“你这是把宫里的市集,当成民间的庙会了?”
“有何不可?”靳羽轲反问,“不过庙会是开在寺庙附近的市集,咱们这个呀,得叫宫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