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要救她……”
转生的司茉,总会有这样一个执念。
仿佛从她婴孩时期,牢牢扎根在了她的脑海里。
随着她年纪的增长,这一股念头,愈发强烈、急切。
她不知道,要找谁?要救谁?!
可她无法忽视,无法磨灭这一个仿佛烙印在了她魂魄里的声音。
连刻意地忽视、忘记,都会有一股痛到难以呼吸的悲伤。
司茉选择跟随了自己的心声,用直觉踏出了第一步。
直觉告诉她,往北去。
尽管,她也不知晓,要去到北地的哪里?
她只能去。
她去了好多、好多次,太多次,死在了途中,她没有找到那个地方。
少有几次,她找到了,那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地方,荒芜、唯美,城墙大石上长满了蓝幽幽好似荧虫的草木。
陌生,却有两分熟悉,好似,她前生,到过此地。
她在这一个陌生地方,找来找去,瞎猫撞到死耗子地找到过一个远离热闹集市的废弃宫殿。为何是废弃的?
宫殿长满了蓝幽幽的草,远远望着,像是一座草木繁茂的山丘。
她听市集上的人说,这个草,名叫幽冥草,买家出手十分阔绰,很挣钱!简直是金钱草!
可她,不喜欢,莫名的不喜欢。
她朝向那一座废弃宫殿,在殿外,见到了一个披着紫色纱巾的女子。
她似乎不喜欢自己的样貌,用纱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淡紫色的眼。
她却很喜欢那一双眼。
淡淡的紫色,好像两颗晶莹剔透的紫水晶,神秘、冷艳、而高贵。
她的内心,涌上了一股强烈念头,疯狂地想要看一看,面纱下的那一张脸,是不是和那一双美丽的眼,同样美不胜收。
她飞快地朝向她,临近时,那一双眼,忽然变得黝黑。
黑洞洞的眼神,望向了她,下一瞬一股带着杀意的力量,击向了她。
她被打倒,摔在地上。
好痛、好痛,五脏六腑好像碎了……
“啊……”紫纱女子呻吟,好似身体被割裂一般,痛苦地捂住了头,用力地捶打。
好一会儿后,再抬头,那一双眼,又变回了淡淡的紫色。
紫眸看见了她,露出了震惊、心痛、怜悯。
紫纱女子快速移步,到了她的身边,蹲下身,抬起手,指尖聚力,注入她的身体,似乎想要救她……
可是,她的内脏已经碎了,好痛、好痛……
她更想看一眼,紫纱女子的脸。
她用力地一跳、一咬,扯下了紫纱,露出了紫纱女子,肤若凝脂的脸颊,很美、很美……
紫纱女子面露讶色,不解自己的面纱为何被针对,
可她知道。
不仅知道,她记起来了。
她记起,她为何要来这儿了……
姐姐……
她想唤她,可一出口,变成了“啾啾”。
“很疼吧?抱歉,误伤了你。我……”紫纱女子低头,露出了自我厌弃的神色。
不怪你,不怪你,姐姐,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一长串的“啾啾”声,落入紫纱女子耳朵里,更像是不满的指摘。紫纱女子抿唇、叹息,将摔在地上、毛长得都不太齐全的稚鸟,捡了起来,捧在手心。
“我会救你的。”紫纱女子抬眸,望了一眼长满了幽冥草的大地,面色担忧,“我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又会出来。今日是你,他日也可能是别的生灵。我没办法保证,次次都能及时醒来。”
“不能让任何生灵靠近了。”
紫纱女子单手聚力,指尖凝起了一股磅礴力量,对准地面一划,好似剑刃刺入大地,“哗哗啦啦”地砍断、分开了地面,现出了一道庞大深渊。
紫纱女子将整座宫殿所在,四面的地面,都砍断了,念了一长串她听不懂的咒语,在天堑外竖起了一道透明屏障。
紧接着,紫纱女子入殿,找了一些清水、吃食。
宫殿似乎很大、很乱,紫纱女子找了许久,才出来,一点一点把干饼掰碎了、喂给她。
“你不适合留在这儿,回你该回的地方吧。”紫纱女子足尖轻点,掠过深渊,将她送到了对岸,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不!姐姐!我不走!不走!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她的声音,紫纱女子听不懂。紫纱女子只知,要送她,远离自己身边。紫纱女子放下她,转身飞了回去。
她奋力地追,却被深渊外的一道透明屏障挡下,她,过不去了……
她留下来,隔着深渊,陪着自己的姐姐。
看着自己的姐姐将自己囚禁在了方寸之地,听着姐姐每每与柳怀笙相斗的痛苦,一入夜宫殿之中发出猛烈撞击和铁索撕拉的声响……
姐姐,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救姐姐!要救她!
她尝尽一切办法,试图再入阵中。
直至一日,一个仙人,入了此地。
灭魂化神阵。
她听到了姐姐,和这个仙在商量。
“灭魂化神阵,能灭你身体里的怪物,可是,他与你相生多年,魂魄早已难以分割,此阵灭了他,你也会魂飞魄散。”她听到那个仙道。
“我早已不该留在人世,死,对我是一种解脱。”
“可魂飞魄散,是永无轮回,世上再无你。”
“那便永无轮回。”
不!不!不要!
她拼命啼叫,想让姐姐回心转意,可是姐姐,听不懂她的声音,她只能一次次地撞击深渊外的法阵,直至撞得鲜血淋漓。
“这鸟……”仙人道,“怎么傻傻的?这儿过不去,还非要往这儿过?”
“它不是经过这儿。”紫纱女子道,“她在对岸许多年了,我曾给它喂食,它可能记住我了,总想来找我。”
“稚鸟未开灵智,却知恩。”仙人感叹,“十分难得。”
“或许……它有灵智,只是不会说话。”紫纱女子忽然道。
“有灵智?”仙人奇怪地望着这一只傻不拉几、孱弱至极的鸟儿,怎么看、也看不出开了灵智的机灵劲儿。
“嗯。”紫纱女子道,“我总觉得,它有点儿熟悉,看我的眼神,也很熟悉……”
“哦。”仙人不理解,应声。
紫纱女子不再多言,将她放在掌心,像上一次那般,将她送得更远了一些。
瞬移,顷刻便是数百里。
她靠两根翅膀,往回飞,却飞了好几日。
她飞回来,好似历史又一次重演——
金光法阵压着姐姐,黑气萦绕,将那一个仙风道骨的仙人,撕咬得痛苦呻吟。
姐姐!姐姐!
她朝着法阵冲撞,一下、又一下,很快撞得血肉模糊。
“小傻鸟……”仙人精准地给她起了一个新名儿,忽而醍醐灌顶——
仙人转头,对紫纱女子喊道:“司茉!”
“他的妖力太强,以我之能,恐难助你成阵!你一己之力,杀不了他,是因……杀他,便是杀你,他弱了,你也一定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