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海边的栈道,慢跑着。
清晨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拂在脸上,很舒服。
她跑了很久,跑得,浑身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然后,她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书店前,停下了脚步。
这家书店,她很熟悉。
曾经,在那些最难熬的日子里,她常常会一个人,在这里,待上一整天。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清晨的书店,很安静,几乎没有什么人。
她走到那排,她最熟悉的设计类书架前。
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是陆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属于总裁的强大气场,看起来,更像一个,儒雅的,学者。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本,关于东方古典园林设计的,厚厚的画册,看得,很专注。
连她走近了,都没有察觉。
“陆总。”最终,还是姚元铃,先开了口。
陆渊听到声音,身子,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当他看到,眼前这个,穿着一身运动装,额上还带着细汗,脸上却容光焕发的姚元铃时,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讶异。
“姚小姐。”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好巧。”姚元铃笑了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您。”
“我……只是,随便看看。”陆渊将手里的画册,合上,放回了书架。他的动作,有几分不自然的,仓促。
“您呢?”他反问。
“我也一样。”姚元铃耸了耸肩,“习惯了,早上,出来跑跑步。”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有些微妙的沉默。
“那个……山海的项目,很成功。”许久,还是陆渊,先找到了话题,“我看了媒体的报道。你……做得很好。”
“谢谢。”
“我听肖叔叔说,”他又说道,“你准备,把工作室,开到京城去?”
“是有这个打算。”姚元铃点了点头,“S市的市场,还是太小了。想要做得更好,总还是要,去更大的地方看看。”
“需要……帮忙吗?”陆渊看着她,有些迟疑地问道。
“不用了。”姚元铃摇了摇头,脸上,是自信的笑容,“这一次,我想,靠我们自己。”
我们。
陆渊听着这两个字,眼神,黯淡了一下。
“也好。”他点了点头。
工作室因为那个成功的公益项目,名声大噪。各种各样的合作邀约,又一次,雪片似的飞了过来。
这一次,姚元铃依旧很谨慎。但她的选择范围,却比从前,要广阔得多了。
她不再需要,为了生存,而去接一些,自己不喜欢的案子。她可以真正地,凭着自己的兴趣,去选择那些,她认为有价值,有意义的项目。
她的生活,终于,步入了一种,她曾经梦寐以求的,良性循环。
而肖启轩,也迎来了他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节点——他的毕业作品音乐会,和他的,毕业典礼。
肖父肖母,特地从京城,又飞了过来,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住酒店,而是理所当然地,住进了姚元铃和肖启轩那个,充满了烟火气的,“我们的家”。
为了迎接二老的到来,姚元铃和肖启轩,提前一天,便开始了大扫除。
姚元铃负责指挥,肖启轩则负责,当牛做马。
“沙发底下的零食袋,收一下!”
“你昨天换下来的球鞋,味道快能熏死人了,赶紧拿去阳台!”
“还有,把你那些游戏盘,都先收到柜子里去。别让你爸看到,他又该念你了。”
肖启轩一边任劳任怨地,当着“家庭煮夫”,一边又忍不住,小声地抗议。
“元铃,你也太双标了吧?上次我爸妈来,你还说,要让他们看到我们最真实的生活状态呢。怎么这次,就成了‘形象工程’了?”
“此一时,彼一时。”姚元铃抱着双臂,理直气壮地说道,“上次,是为了宣示主权。这次,是为了,给他们留个好印象。能一样吗?”
肖启轩被她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也只能乖乖地,缴械投降。
毕业典礼那天,天气很好。
姚元铃陪着肖父肖母,坐在台下,看着那个穿着学士服,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的男孩。
阳光下,他的侧脸,专注而又美好。
他的发言,没有讲那些空洞的大道理。他只是,讲述了自己,这四年来,在音乐道路上的,迷茫,与坚持。
“我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找不到方向了。”他说,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我写的曲子,没有灵魂。我弹的琴,也只有技巧,没有感情。”
“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说着,目光,穿过所有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台下,姚元铃的身上。
“是她,让我明白。原来,最好的音乐,不是写给全世界听的。而是,写给你心里,那个最重要的人听的。”
“也是她,让我知道。原来,人生,就像一首曲子。会有低谷,会有迷茫。但只要,你心里,还存着那份最初的热爱。就一定能,找到那个,能让你的乐章,重新变得完整的,结尾。”
“我的演讲,结束了。谢谢大家。”
台下,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姚元铃看着台上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男孩。
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红了。
她身旁的肖母,则早已,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毕业典礼结束后,便是班级散伙饭和同学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