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潇惟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脖颈处传来,带着一丝含糊的痛苦。
“你吃什么药?”江尽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焦急。
“不能说。”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脆弱,摩挲她后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江尽看着他埋在自己颈窝的脑袋,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和急促的呼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冲撞。
她没多想,只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他,便脱口而出:“我该怎样帮你?”
话一出口,她才觉得有些不妥,脸颊微微发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这样问,实在太过暧昧。
可看着任潇惟这副痛苦难忍的模样,她又实在无法置之不理,只能任由那份单纯的关心压倒了所有的顾虑。
卫生间的暖光灯还亮着,光线勾勒出两人纠缠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与越来越浓的暧昧张力。
任潇惟的吻落在江尽脖颈上时,带着滚烫的温度,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那触感像电流窜过全身,江尽浑身一僵,瞬间从之前的担忧中惊醒。
他的问题,远比她想象的更失控。
“任潇惟,任潇惟!”她慌忙抬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力道带着慌乱的颤抖,“你现在很不清醒,你不能……这样……”
江尽声音带着哭腔,脖颈的肌肤因为他的吻而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满心都是被冒犯的惶恐。
任潇惟却没有停手,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唇齿贴着她的耳廓,呼吸灼热得几乎要灼伤皮肤,语气里带着几分偏执的清明。
“江尽,我现在很清醒。是你先走进我的房间,是你主动靠近的我。”
“不是这样的……我……”江尽急得语无伦次,眼眶瞬间红了。
她只是来求助拉拉链,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辩解苍白无力,在他越来越炽热的吻中被彻底淹没。
任潇惟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那吻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带着药物催生的偏执,霸道而急切。
江尽奋力挣扎着,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指甲几乎要融进他的肌肤里。
她睁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任潇惟眼底翻涌的欲望。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炙热,陌生得让她心悸。
“你放开我!”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抗拒。
挣扎间,眼角的泪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任潇惟的手臂上。
那滴泪,带着江尽极致委屈的炙热温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任潇惟的皮肤上。
瞬间,任潇惟浑身一震。
那股炙热的温度穿透药物的迷障,像一盆冷水,狠狠浇灭他心头的欲望之火。
他猛地回过神来,看着怀里泪流满面,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失望的江尽,看着她因为挣扎而凌乱的发丝,看着她被自己攥得发红的手腕,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懊悔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松开对江尽的禁锢。
江尽立刻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对不起!”
她看着眼前眼神清明却写满懊悔的任潇惟,积压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卫生间里格外刺耳。
任潇惟的脸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他没有躲,也没有辩解,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江尽的眼泪还在掉,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现在清醒了吗?”
她打他,从来不是因为那个带着冒犯的吻。而是因为,她一直以为沉稳可靠,值得信任的任潇惟,会因为一时不清醒的头脑,做出如此越界、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那份失望,远比身体的冒犯更让她心痛。
卫生间浴缸里的水满得快要溢出来,水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江尽被任潇惟那副得逞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胸腔里的怒火像要炸开,她盯着他,猛地发力,一把将他推得踉跄着跌进浴缸。
“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瞬间溅了江尽一身,连头发丝都沾了水珠。
任潇惟毫无防备,一头扎进水里,整个身体都沉了下去,浴缸里的水晃荡着,漫出边缘,打湿了脚下的瓷砖。
江尽站在原地,气鼓鼓地盯着水面,刚想骂他傻x,却见任潇惟半天没浮出水面。起初的怒气渐渐被不安取代,她蹲在浴缸边,手指戳戳水面,心里发慌:“任潇惟?你别装死啊!”
水面依旧平静,连一点气泡都没有。
江尽的心跳骤然加快,手脚冰凉,再也顾不上生气,伸手就往水里捞。她费了好大劲才把任潇惟的身体翻过来,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失去意识。
“醒醒!醒醒!”
江尽急得声音发颤,双手捧着他的脸,不停地轻轻拍打,手臂带着颤抖,“任潇惟你别吓我!该不会是真死了吧?”
她探探他的鼻息,只感觉到微弱的气流,情急之下也顾不上男女之别,深吸一口气,捏住他的鼻子,俯身就想给他做人工呼吸。
就在她的唇即将碰到他的瞬间,任潇惟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的苍白无力,只剩下满满的狡黠与炙热,他猛地抬手,扣住江尽的后颈,稍稍用力,便将她的唇紧紧按在了自己唇上。
突如其来的吻带着水的清凉,却又裹挟着滚烫的欲望,霸道得让江尽无从抗拒。
她瞳孔骤缩,挣扎着想要后退,可后颈被他按得死死的,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吻。气息被掠夺,呼吸越来越困难,脸颊涨得通红。
就在江尽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任潇惟才缓缓松开了她。
“任潇惟!”江尽猛地后退,胸腔剧烈起伏,抹了把嘴唇,气得浑身发抖,“我要再管你我就是狗!”
她转身,拖着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狼狈地爬出浴缸。冰凉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又冷又黏,很尴尬。
浴缸里的任潇惟抹了把脸上的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神里满是得逞的愉悦,语气慢悠悠的:“谢谢。”见江尽气冲冲地要走,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这样出去不行吧?衣服都湿透了,会着凉的。”
江尽的脚步顿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想到外面是酒店走廊,满脸无语,诶西一声,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无赖!
任潇惟的房间里有备用的干净浴袍,江尽憋着火换好,浴袍宽大,套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她走出卫生间,甩了甩还在滴水的头发,语气硬邦邦的:“我回去了!”
刚走到门口,手腕就被任潇惟拉住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浴缸里出来,身上裹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眼神灼灼地看着她,带着一丝恳求:“江尽,能不能留下来?”
“??你是疯了么?”江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警惕地看着他,“我留下来?你刚才那副精神不正常的样子,谁知道会不会再对我图谋不轨?”
“我不会。”任潇惟的眼神很认真,语气却带着几分委屈。
“你会!”江尽斩钉截铁地反驳,想起刚才的种种,气就不打一处来,“任潇惟,我拿你当朋友,当靠谱的同事,你竟然想睡我!”
任潇惟闻言,不仅没反驳,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嘴角还带着一抹欠揍的笑:“嗯,我是想。”见江尽气得瞪圆眼睛,他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这不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啊哦!!!”江尽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抓狂,忍不住跺了跺脚,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再把他扔进浴缸里淹一次。
她盯着任潇惟,气极反笑,突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坦荡又决绝,一字一句地说:“好,我们睡吧!”
任潇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没反应过来,眉头紧锁,不解地看着江尽,眼神里满是困惑。
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江尽的动作干脆利落,话音刚落,便伸手一推。
任潇惟本就坐在床沿,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柔软的床垫上,还没反应过来,一条带着阳光气息的薄被就盖在他身上,严严实实裹到胸口。
她转身从床尾扯过另一条被子,麻利地铺好,随即躺了进去,侧身对着他的方向,手肘支着脑袋,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嗔怒,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为什么?”
任潇惟躺在那里,身体僵硬得不敢动,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困惑。
他实在不懂,前一秒还气得要骂人的江尽,怎么会突然妥协。
江尽无意识地拍着被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是需要我吗?快睡吧,折腾了这么久,我都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