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钢琴的老教师站在一旁,手指轻轻跟着旋律打节拍,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慰,等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空气里,他立刻走上前,笑着连连夸赞:“渂久,你这次的演奏太出色了!指法的流畅度、旋律的情感把控,甚至比专业的演奏生还要好,真是难得的天才!”
桓渂久慢慢收回手,指尖离开黑白琴键,只是朝着老师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地吐出一句“谢谢老师!”
脸上没有半分被夸赞后的喜悦,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这样的夸赞,他早已习以为常。
从幼时接触钢琴开始,溢美之词就从没断过,可这些话落在他耳里,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声响,像风吹过空荡的房间,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熟练地完成演奏,礼貌地回应赞美,却始终无法从琴音里感知到丝毫愉悦,音乐于他而言,只是一项刻进骨子里的技能,而非能触动心底的热爱。
暮色漫过南州艺术高中的教学楼,橘红的霞光将走廊的影子拉得悠长,任潇惟倚在教师办公室的门口,手上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定定地落在楼梯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江尽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楼梯走下来,抬眼撞见他的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小跑上前,脚步带起的风拂动了额前的碎发,她挑眉打趣:“呦,任老师站在这儿,是在等谁呀?”
任潇惟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神情是少有的认真,吐出的字清晰又干脆:“你。”
“我?”
江尽指着自己的鼻尖,眼里满是疑惑,脚步顿在他面前,“怎么突然等着我?我记得咱俩也没约好啊。”
任潇惟的视线掠过她怀里的作业本,又落回她脸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你要来我家坐坐吗?”
呵呵
江尽坐在任潇惟家的米白色羊绒沙发上,目光却忍不住悄悄扫过客厅的陈设。
浅灰色的墙面挂着几幅简约的抽象画,原木色的置物架上摆着整齐的书籍和几盆绿意盎然的绿萝,暖黄的落地灯将光线揉得柔和,整个空间干净又透着淡淡的木质香。
像极了任潇惟给人的气质感觉,清冷又温和。
身后传来杯盏相碰的轻响,她回头时,任潇惟正端着茶杯走过来,杯沿冒着淡淡的热气。
清浅的茶香漫开,是带着安神功效的百合与菊花的味道。
他将茶杯递到她面前,骨节分明,手指轻轻扣着杯底,声音低沉温润:“喝点安神茶,能放松些。”
江尽双手接过茶杯,又飞快地缩了缩,小声道了句“谢谢任老师。”
温热的茶水入喉,清润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可她紧绷的神经却半点没松,连背脊都挺得笔直,肌肉记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中尴尬相处。
“江尽,轻松点。”
任潇惟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手肘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她略显僵硬的脸上,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放轻松点,我又不会对你怎样。”
“嗯嗯……”江尽含糊地应着,脑袋点得像捣蒜,眼睛却不敢直视他,只顾着低头盯着手里的茶杯,杯中的茶水轻轻晃着,映出她有些无措的眉眼。
“你还记得我吗?”
任潇惟的声音忽然轻了些,带着点试探。
江尽闻言动作一顿,慢慢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
客厅的暖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那双深邃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她定了定神,语气笃定:“记得,第一名任潇惟。”
高中时每次考试都稳坐年级第一的名字,怎么可能忘。
任潇惟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我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
“大神,怎么会!”江尽连忙摆手,话出口才觉得语气太急,又抿了抿唇,找补似的笑着说,“怎么看任老师也不是让人记不住的脸。”
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任潇惟的长相,实在是帅到让人过目不忘。
任潇惟被她直白又带着点狡黠的夸赞逗得笑出了声,眼角的笑意更浓。
他抬抬手,示意她:“多喝点茶,刚泡的,还热着。”
江尽听话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可心跳却莫名更快些。
就在这时,任潇惟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点认真:“江尽,我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哞?”
江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发出了个软糯的鼻音,像是受惊的小兽,刚回过神,连忙追问,“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