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费尽心机的这些手段,最终却全都适得其反。
沈闻钦的跳楼事件让特招生的困境彻底暴露在公众视野下,不仅没让特招生被学校放弃,反而引来任潇惟的大手笔投资,让特招生专项经费变得比以往更充足。
赵书逾也因此被校长狠狠批评,还被撤掉学生会的部分职权,憋着一肚子火的赵书逾转头就把气撒在李道尔身上,冷着脸骂他废物!
李道尔挨了骂,心里既委屈又愤懑,他把这一切都归咎到江尽头上。
在他看来,若不是江尽一次次站出来为特招生说话,若不是江尽找到了任潇惟这个大金主,赵书逾的计划早就成功,他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一股怨毒的情绪在他心底疯狂滋生,他盯着江尽的背影,眼里闪过阴鸷的光,暗暗记恨上这位始终护着特招生的老师,开始盘算着要找机会报复。
李道尔先是偷偷观察江尽的行踪,发现江尽每天晚上下班,都会独自穿过学校旁那条没有路灯的老巷回家。
这天夜里,江尽刚走出学校大门,准备拐进小巷,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就见李道尔倚在巷口的老槐树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一抹恶意的笑。
巷子里的风卷着落叶吹过,昏黄的路灯光线被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李道尔看着江尽,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威胁:“江尽老师,最好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一个月后,出院的沈闻钦回到南州艺术高中时,身上还带着未褪的病气,右腿的护具让他走路一瘸一拐,每走一步,裤管与护具摩擦的声响,都像是在安静的校园里敲起刺耳的鼓点。
他本就性格内向,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如今这桩跳楼事件,更是成同学们口中的谈资笑料。
走廊里,他刚走过,身后就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有人压低嗓子嗤笑:“装模作样跳个楼还没死成,不就是想博同情吗?”
还有人跟着附和:“听说他是因为没钱才闹这出,真够丢人的。”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沈闻钦的耳朵里,他攥紧了手里的书包带,头埋得更低,只想尽快躲进无人的角落。
课堂上,他坐在最后一排,笔尖戳着画纸,却半天画不出一笔,前排的同学回头看他时,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他是什么瘟神。
人云亦云的诋毁与嘲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油纸,把他裹在中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憋闷,只想着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沈闻钦端着餐盘,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餐盘里的青菜叶蔫蔫的,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吃两口饭,抬眼就看见周围的人要么低头说笑,要么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偌大的食堂,竟没有一个人愿意与他搭话。
就在他准备放下筷子离开时,一道身影突然停在他的餐桌前,江暮端着餐盘,径直坐在他的对面。
沈闻钦发呆中,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桌上。
紧接着,文洙铉也走过来,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甚至自然地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夹到他碗里,林皙昼则走到江暮旁边的位置落座,漫不经心把餐盘放在桌子上,目光扫过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几分。
这一幕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食堂里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有人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有人张大嘴,满脸的难以置信,江暮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成绩从没掉过年级前五,文洙铉和林皙昼也都是各自专业里的佼佼者,他们竟主动和跳楼者沈闻钦坐在一起吃饭?
可没人敢出声议论,只是那一道道惊讶的目光,在三人与沈闻钦之间来回打转。
不远处的餐桌旁,桓渂久抬眼瞥一眼这一幕,随即又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拉回自己的餐盘上。
他坐在赵书逾和言知锦中间,听着赵书逾低声抱怨任潇惟的投资坏他的计划,江尽老师是罪魁祸首,下意识拿起水杯喝水,心里暗自松口气,还好,那孩子没什么事,所有人都没事。
沈闻钦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红烧肉,脸上除了惊愕还有光亮,手上的筷子没敢点,抬头看向文洙铉,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
文洙铉摆摆手,拿起筷子扒口饭,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谢什么,我不爱吃这个,放你碗里别浪费。”她说着,又瞥眼沈闻钦几乎没动的青菜,皱皱眉,“就吃这个?食堂的糖醋鱼今天做得不错,一会去打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