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沉。身后的办公室门被她用尽全力关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发颤。
校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一跳,手里的保温杯差点脱手,愣几秒后,对着门口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真是多管闲事!不知天高地厚!”
而门外的走廊上,江尽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缓了缓心头的怒火。
手上的力道还没松开,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想起那些学生躲闪的眼神,身上隐约的伤痕,想起江暮嘴角的擦伤,曾是刑警的敏锐让她直觉校园里的暗流远不止表面看到的那样。
校监的敷衍像一盆冷水,但没浇灭她的决心,反而让那股韧劲愈发强烈,她一定要找到证据,护好这些孩子,也护好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走廊的窗沿积着薄薄一层灰尘,李道尔斜倚着,指尖转着一支笔,声音漫不经心:“上次林皙昼被堵,是五班的江暮和文洙铉救走的。”
“江暮?文洙铉!”赵书逾猛地站直身体,眉头拧成疙瘩,重复了一遍名字,语气里满是意外“五班那个转学生?他胆子倒不小。”
说话间,江暮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双手插在裤袋里,步伐沉稳。
五班和六班紧挨着,他路过窗台时,目光都没往这边偏一下。赵书逾眯起眼,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声音压低:“胆子挺大,敢管我的事。”
李道尔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笔扔回口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放学铃声刚响,校门口西侧的小巷就成了天然的隐蔽地。赵书逾招招手,李道尔、余白天、翁轩立刻围了上来,四人堵在巷口,把正要回家的江暮拦了个正着。
“挺会英雄救美啊。”赵书逾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暮,语气阴恻恻的。
江暮停下脚步,眼神冷了下来,双手从裤袋里抽出,微微握拳:“让开。”
“让开?”余白天嗤笑一声,“得罪了,还想全身而退?”
翁轩已经忍不住挥拳,江暮侧身躲开,动作干脆利落。赵书逾使了个眼色,四人立刻一拥而上。“别让脸上有伤。”他冷冷吩咐,显然是怕江尽看出破绽。
巷子里顿时响起拳脚相撞的闷响。江暮虽只有一人,但从小练的跆拳道、散打、柔术没白学,格挡、反击都带着章法。
他避开翁轩的扫腿,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人撂倒,又侧身躲过余白天的拳头,手肘狠狠撞在他胸口。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李道尔从背后偷袭,一拳砸在他腰侧,江暮闷哼一声,动作慢半拍,赵书逾趁机踹中他的小腹。
江暮踉跄一下,却没倒下,抹了把嘴角的血腥味,眼神更沉了。
父亲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男子汉有能力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他咬紧牙关,再度冲上去,哪怕身上多了几道瘀伤,也没让对方占到太多便宜,硬生生凭着技巧和韧劲,和四人周旋到势均力敌。
直到赵书逾被他踹中膝盖,疼得龇牙咧嘴,才不甘心地吼了声:“撤!”四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江暮独自站在巷子里,捂着小腹,缓缓蹲下身。
回到家时,江暮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他轻手轻脚走进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立刻掀起校服上衣,小腹和腰侧青了好大一片,一碰就疼。他从抽屉里翻出膏药,咬着牙往瘀伤处贴,动作尽量放轻,生怕被江尽听见。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江暮吓得一哆嗦,立刻放下衣服,挺直脊背,脸上强装镇定。江尽站在门口,眼神扫过他不自然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场面瞬间陷入尴尬。
江暮清清嗓子,语气带着点刻意的严肃:“我已经长大了,进我房间得先敲门。”
江尽挑了挑眉,轻飘飘地说了句毫无sorry的sorry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轻快:“要不要吃披萨?刚点的,夏威夷风味,你爱吃的。”
江暮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不自觉放松下来,低声应道:“嗯,马上出去。”
“快点喽……不然我都吃光喽。”江尽笑着眨了眨眼,转身往客厅走,脚步轻快得像没发现任何异常。
“知道了!”
江暮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膏药,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快速整理好衣服,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的疼,只要姐姐不担心,这点伤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