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尽抬眼飞快瞥了眼身侧的周巡,眸底藏着凝重,周巡恰好也正看向她,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瞬间达成默契,又齐齐转头望向面前神色局促的沈闻钦,异口同声问道:“特招生什么意思?”
沈闻钦推推鼻梁上略显陈旧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黯淡几分,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稚嫩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无奈:“特招生……是这所艺术高中里,排在最底层的学生,在这里,学习好根本不算什么,成绩不是成为制定规则的那个人,只有之人才是真正的规则本身!”
“谁?!”
江尽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眉峰紧蹙,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沈闻钦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桓渂久!!!”
江尽瞳孔微缩,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有震惊,有愤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她沉默片刻,压下心头的波澜,追问道:“他动手欺负你们了吗?”
“哪还用得着他亲自动手。”
沈闻钦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闪过一抹恐惧,“他身边的朋友,光是借着他的名头,就能在学校里肆意妄为,而那些朋友的手下,也就是校监组的成员,更是把欺负特招生当成了家常便饭,根本没人管。”
“沈闻钦同学,”江尽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一丝期许问道,“这种情况,你们有没有向学校老师反映过?”
沈闻钦闻言,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无力:“江老师,不是没反应过……可老师只是让我算了,还说我们特招生应该知恩图报,是学校特例免了学费让我们上学的,能有书读就该感恩戴德,别再惹事生非。”
“这像话吗?”江尽猛地提高了音量,胸口因气愤而微微起伏,“学校是教书育人、让学生安心学习的地方,不是让某个人仗着权势称王称霸的地方!”
一旁的周巡轻轻碰了碰江尽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转向沈闻钦,语气沉稳:“别担心,江老师也是这里的老师,不会不管的。”
江尽顺着周巡的目光看向沈闻钦,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尽量给出希望。
沈闻钦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与渴望,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真的可以相信老师吗?”
“嗯!”
江尽点头的样子周巡陪在一旁看着“我们会保护你的,以后在学校里,若是老师不在身边,你就去六班找周巡,他会帮你。”
“周巡!”
沈闻钦猛地看向周巡,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江尽伸手轻轻拍了拍周巡的肩膀,对沈闻钦笑道:“相信他,他很可靠。”
沈闻钦盯着周巡沉静的侧脸看了几秒,终于缓缓点点头,紧绷的肩膀似乎也放松下来,江尽见状,索性将零食袋里揣着的零食全都掏了出来,一股脑塞进沈闻钦怀里,又自然地转过身,伸手就去掏周巡的袋子。
周巡早已习以为常,全程没动,只是无奈地挑了挑眉,任由江尽搜刮自己身上的东西。江尽从他的钱夹里抽出所有现金,数都没数,就塞进了沈闻钦手里:“你先拿着。”
“老师,我不能要!”沈闻钦慌忙想把钱递回去,脸颊涨得通红。
江尽按住他的手,指尖带着成年人的温度与力量,眼神温柔却坚定:“沈闻钦同学,拿着。这些钱你先买点好吃的,补充点营养,身体要紧,若是以后还需要钱,随时可以找我,只要我有的,都会给你。”
沈闻钦捏着手里的现金,指尖微微颤抖,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老师……您很有钱吗?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给我这些我需要,却又没法拒绝的东西?”他说着,飞快地转过头,强忍着泪水,但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很小很小。
江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声音放得愈发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师不是有钱,老师是大人。我总觉得,大人本该保护孩子,这是责任,大人也有义务让孩子生活在一个正常、公平的世界里,这不仅仅是我的责任,更是社会上每个人都该有的担当。”
周巡望着身侧的江尽,忽然觉得她在发光,那光芒很柔和,像冬夜里远处窗棂透出的微光,啊,现在就是冬季!又带着一种穿透尘埃的光感很曼妙可以看看飞舞的最小烟花。他投去的目光里全是赞赏,这就是他愿意和江尽在一起玩的原因。
两人将沈闻钦送上出租车,看着车灯汇入夜色,渐行渐远。江尽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我才当上老师没几天,就见到学生们这种事,啊,我们该如何解决?”
“需要我就说。”
周巡侧过头,眼神认真得有些执拗,“虽然你总觉得自己能搞定,不怎么需要我,可我毕竟是你的朋友。”
江尽被他逗笑,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总之,我是你的后盾。”
周巡没接话,只是重复这句话,
江尽笑起:“OK,周公子,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帮忙。”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动,是江暮发来的信息:“还不回来吗?”
江尽快速回复:“嗯,回来了。”
放下手机,她忍不住吐槽:“这没大没小的小子,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转头看向周巡,语气轻快了些,“我得回家了,再晚回去,我弟估计得把我骂一顿。”
“嚯,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尽,居然怕弟弟!”周巡点头那玩味的笑惹得江尽一个肘击“难道你不怕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