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截然不同的乐器,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最初的磕磕绊绊之后,竟然奇迹般地,交融在了一起,奏响了一段独属于他们的、青涩而又动人的旋律。
当然,他们也会吵架。
比如,在补习小组的活动上。
“这道题,你又做错了。”邢念安指着沈星若练习册上一个大大的红叉,皱着眉,“我昨天不是才刚跟你讲过吗?辅助线应该这样做!”
“可是……我觉得,用代入法也可以解出来啊。”沈星若小声地辩解。
“代入法太慢了!考试的时候,你哪有那么多时间!”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周围的同学,都向他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沈星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邢念安看到她的反应,立刻就慌了神。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他平时很宝贝的、草莓味的棒棒糖,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他的语气,瞬间就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讨好的意味,“别哭了。我……我声音太大了。”
他甚至还会笨拙地,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而每当这时,坐在教室另一端的邢承曜,都会将手中的笔,握得更紧一些。
周末的时候,邢念安会带着沈星若,去做一些她从未体验过的事情。
他们会去那个吵闹的地下赛车场。他不会再像过去一样,亲自下场去比赛,而是会拉着她的手,站在最高、最安全的看台上,为她讲解着每一辆赛车的性能和每一个车手的风格。他会在每一次有赛车漂移过弯时,用手,捂住她的耳朵,生怕那刺耳的刹车声,会吓到她。
他们也会去那间充满机油味的改装社。他会手把手地,教她如何使用电焊枪,如何更换火花塞。他看着她那双弹钢琴的、纤细白皙的手,此刻却沾满了油污,脸上却依旧挂着兴奋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当然,他们去得最多的,还是那个属于他们的、山顶的秘密观景台。
他们会并肩坐在那里,看着山下的城市,从黄昏,到华灯初上,再到夜凉如水。
他们聊很多很多,聊她的梦想,聊他的未来。
“等考完大学,”沈星若靠在他的肩上,看着远处的星空,轻声说,“我还是想……继续学钢琴。”
“好。”邢念安握紧她的手,“你想去哪里,维也纳,还是纽约,我都陪你去。”
“那你呢?你有什么梦想?”
“我?”邢念安想了想,然后笑了,“我的梦想,就是你。”
这样平淡而又甜蜜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期末联考。
考场上,沈星若坐在邢念安的前面。在考最后一门数学时,她遇到了一道极难的附加题。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后面传来了一阵极有规律的、轻轻的敲笔声。
“哒……哒哒……哒……”
那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摩斯密码。
他正在,用这种独属于他们的方式,告诉她解题的思路。
联考结束后,是盛大的庆功舞会。
沈星若穿着一件苏瑾特地为她从法国空运过来的、淡蓝色的星空长裙,挽着穿着一身白色礼服的邢念安的手,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那一刻,他们就是全场,最瞩目的一对。
舞曲响起,邢念安有些笨拙地,牵起沈星若的手,滑入了舞池。他显然不擅长这个,好几次都差点踩到她的脚。
“笨死了。”沈星若忍不住,笑出了声。
“要你管?”邢念安有些恼怒地瞪了她一眼,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两人就在舞池中央,踩着有些混乱的舞步,却跳得无比开心。周围旋转的人群,和头顶璀璨的水晶灯,都成了他们的背景。
而在舞池的另一边,邢承曜正独自一人,端着一杯香槟,安静地看着他们。当沈星若和邢念安的目光无意中与他对上时,他对他们举了举杯,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却又带着一丝疏离的微笑。
舞会进行到一半,是表彰环节。
邢念安以总分再次超越邢承曜三分的成绩,毫无悬念地,再次夺得了年级第一的宝座。当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时,全场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他走上台,从校长手中,接过了那份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奖状。
按照惯例,他需要发表一段获奖感言。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过去一样,随便说两句“谢谢”,就敷衍了事。
但他没有。
他拿着话筒,目光穿过整个宴会厅,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正站在台下,满眼笑意地看着他的女孩身上。
“我没什么好说的。”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我只想把这份荣誉,送给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