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投资项目”,指的是邢念安。而“核心竞争力”,指的,自然是沈星若。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眼前这个僵局的核心。
苏瑾看着他,晏持也看着她。两人之间,火花四溅,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最高级别的博弈。
一个,是为了保护自己寄予厚望的小儿子,试图斩断所有的变数。
另一个,是为了守护自己唯一的血脉,不惜一切代价。
而沈星若,就坐在这场风暴的中心,看着这两个掌控着庞大帝国和无尽资本的成年人,为了自己的“归属权”,而进行着一场她完全无法理解的、高深莫测的对话。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一个真正的、被摆在棋盘上的棋子。
许久,还是苏瑾先败下阵来。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不容置喙的姿态。“沈小姐,你好好休息。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公寓。
客厅里,只剩下了沈星若和晏持两个人。
“尝尝。”晏持将一盘剥好的小龙虾,推到了她面前。
沈星若看着他,眼神复杂。“晏叔叔,你……”
“嘘。”晏持却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指了指天花板上,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烟雾报警器,“有些话,不适合在这里说。”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俯下身,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想知道他在哪里吗?”
沈星若的心,猛地一跳。
当晚,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载着沈星若,驶出了海城,一路向南。
开车的,是晏持。
车子在一条偏僻的、几乎没有路灯的沿海公路上,行驶了很久,最终,停在了一座被废弃的灯塔前。
灯塔很高,很旧,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岁月的痕迹。
“上去吧。”晏持指了指那条通往塔顶的、锈迹斑斑的旋转楼梯,“他在上面,等你。”
沈星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楼梯很窄,很暗,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着脚下的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和海水的味道。
当她终于气喘吁吁地,推开通往塔顶的那扇小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邢念安就坐在灯塔顶端的平台上,两条腿悬在几十米的高空,晃荡着。他的身旁,摆着几个空酒瓶。海风吹起他额前凌乱的黑发,露出那双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盛满了星辰和孤独的眼眸。
他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了她。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醉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星若走到他身边,看着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的黑色海浪,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不怎么样。”他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说不出的落寞和自嘲,“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喝几杯酒。没想到,还是被人找到了。”
“快下来!太危险了!”
“危险?”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被别人一点点抢走,更危险的事吗?”
沈星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蛰了一下。
“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受伤,“我知道,他为你父亲的公司,摆平了所有的麻烦。我知道,他把你,像个公主一样,养在了那个漂亮的房子里。我还知道……他很快,就会让你,彻底地,忘了我。”
“不是的……”
“那是什么?”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沈星若,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和他,到底,谁更重要?”
这是一个,和邢承曜问过的,一模一样的问题。
但这一次,沈星若没有再逃避。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酒精和嫉妒而变得通红的眼睛,然后,缓缓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的双腿,悬在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上。
“我不知道。”她看着远处的海平面,轻声说,“我只知道,和他在一起,我很安心。但和你在一起,”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会……心跳加速。”
他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清冷月光下,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眸,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沸腾了起来。他想说点什么,想做点什么,想把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孩,紧紧地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