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失眠。
这天下午,放学后。她独自一人,来到了那个曾经属于他们四人的、图书馆的自习室。
她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将整个图书馆,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信息,来自那个她已经很久没有再联系过的、黑色的头像。
“我在天台。”
只有三个字。
沈星若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抓起书包,冲出了图书馆,一路向着教学楼的顶楼,跑去。
当她气喘吁吁地,推开那扇通往天台的、沉重的铁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邢念安就站在天台的边缘,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衫和牛仔裤。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脚下,是几十米的高空。
“邢念安!”沈星若吓得发出一声惊叫,她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一把将他从边缘,死死地拉了回来。
“你疯了吗?!”她抓着他的胳膊,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邢念安却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满是担忧的模样,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骗你的。”
“你!”
沈星若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要走。
“别走。”他却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什么。”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脆弱,“我只是……有点想你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沈星若的心上。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沈星若,我喜欢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接地,向她表白。
“所以呢?”沈星若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所以,你就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吓我,来开我的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邢念安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见你。”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就是一个被关在地下室里,整理废纸的实习生。我连和你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
听到这句话,沈星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蛰了一下。
“不是的……”她摇了摇头,“你不是实习生。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厉害的人。”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她的话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她伸出双臂,主动地,拥抱住了眼前这个,像个孩子一样,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向她炫耀着伤口,索求着安慰的少年。
“你很好。”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真的,很好。”
邢念安的身体,在最初的僵硬之后,缓缓地放松了下来。他伸出手,试探着,回抱住了她。
他将脸,深深地,埋在了她带着淡淡洗发水馨香的颈窝里,像一只漂泊了许久的孤狼,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教学楼下那片小花园里,邢承曜正站在那里,将天台上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刚刚从蛋糕店里取回来的、包装精美的提拉米苏。那是沈星若最喜欢吃的口味。
他看着,看着,许久,然后缓缓地,转过身。
他将手中的那个蛋糕,轻轻地,放在了花园的长椅上。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星若觉得自己像是终于从一场大雾中走了出来,看清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方向。而邢念安,则像是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不再伪装,不再逃避。只有邢承曜,像一个被遗忘在了原地的人,看着另外两个人渐行渐远。
第二天,是周末。沈星若没有接到邢承曜的电话,也没有收到他发来的任何信息。这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她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主动拨通了他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