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承曜作为学生会主席,自然是晚会的总导演。而沈星若,则被音乐老师力荐,将在晚会上,进行一段长达十分钟的钢琴独奏。
为此,她每天放学后,都要去学校的琴房,练习很久。
这天下午,她正在琴房里,练习着一首难度极高的肖邦的练习曲。当她弹到一个复杂的琶音部分时,总有几个音,处理得不够流畅。她一遍遍地重复着,有些烦躁。
“这里的左手,应该用跨八度指法,而不是分解和弦。”一个很低的声音,突然从琴房的门口传来。
沈星若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邢念安正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他走了进来,径直走到钢琴前。“你弹错了。”
“我没有。”沈星若有些不服气。
“你就是弹错了。”他说着,很自然地,在钢琴凳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你来。”他抬了抬下巴。
沈星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个出错的段落,重新弹了一遍。
就在她即将再次弹错时,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覆在了她的左手上。
是邢念安。
他的手指很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他带动着她的手,用一种她从未尝试过的、极其舒展的跨八度指法,流畅地,将那个困扰了她一下午的乐句,完美地,弹奏了出来。
“看吧。”他松开手,得意地挑了挑眉。
沈星若愣愣地看着他。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只会打架和玩游戏的少年,竟然……也会弹钢琴。而且,水平甚至比她还高。
“你……”
“我妈逼的。”他懒洋洋地解释道,“她总觉得,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要是不会点高雅艺术,就是家门不幸。”
沈星若看着他,许久,然后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从那天起,每天下午的琴房,就多了一个“不请自来”的听众。
邢念安会搬一把椅子,坐在离钢琴最远的一个角落里,戴着耳机,假装打游戏。但沈星若知道,他在听。因为,每一次在她弹错时,他都会不耐烦地,“啧”一声。
校庆晚会当天,后台的化妆间里,一片忙碌。
沈星若穿着一身白色的演出长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等待着上场。她有些紧张,手心都在出汗。
邢承曜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
“别紧张。”他蹲下身,平视着她,声音温和,“你弹得很好。就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练习就好。”
“嗯。”
“对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设计精美的、音符形状的钻石耳钉。“这个,送给你。预祝你,演出成功。”
那对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沈星若正准备拒绝,邢念安的声音,却突然从门口传来。
“戴上吧。挺配你的。”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里还提着一个肯德基的全家桶。“再不吃就凉了。”
他说着,就将那个全家桶,放在了沈星若旁边的空位上,然后自己拿起一个鸡腿,大口地啃了起来。完全无视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和邢承曜那瞬间沉下去的脸色。
演出开始了。
当报幕员念到沈星若的名字时,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她走到舞台中央的斯坦威钢琴前,坐下,向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的第一排,邢承曜正坐在那里,温柔地凝视着她。
而在舞台侧后方,那个最不起眼的、用来堆放道具的阴影里,邢念安靠在墙上,摘下了耳机。
沈星若将手放在了琴键上。
悠扬的、如月光般皎洁的琴声,缓缓地,在整个礼堂里,流淌开来。
那一刻,她就是这个舞台上,唯一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