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把胳膊拿下来吗?”
“不行!”林安冷酷的拒绝。
“你现在的情绪就是我现在的情绪,虽然不算感同身受,但也是一起难受了。”
温宁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她不敢想象,如果林安的心痛的话,会不会真的捅自己一刀,让自己却体会。
不论是身体意义上的还是精神意义上的,她都承受不住。
温宁抱了抱怀,风一吹过,她打了一个寒颤。
突然,温宁肩上一轻。
“我说的是不爽,你怕什么?”
林安弯下腰,注视着温宁。
温宁躲过林安的视线,眼神偏移,看向林安身后的那一盏昏暗的路灯。
“没有,林老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安噗嗤一笑。
“温宁,你这句话说的比我说台词还假。”
温宁视线转过来。
“原来你知道你演戏好假。”
林安恩了一声。
“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粉上我的?”
“同情?”
温宁摇了摇头。
“美色?”
温宁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神色黯然下来。
她永远都不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上一世,她知道林安未来红得发亮的人生,重来一世,她没想过林安竟然会一直不温不火了这么些年。
“那我实在想不出你为什么会成为我的粉丝,竟然还这么多年。”
“鬼迷心窍。”温宁把自己的贪念和奢望都归结为这四个字。
林安笑了,笑的前俯后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温宁身子尽力的往后仰着。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也没有什么值得哭的。
林安停下笑声,拉着温宁坐到路旁的长椅上。
温宁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她想回去了。
林安把温宁的手机抽走,把自己的手表摘下,戴在温宁的手腕上。
“手机压根不用,还带出来干什么?看表吗?以后用这个。”
表带过于肥大,尽管林安已经把表带调到最紧的位置,在温宁手腕上还空荡荡的。
温热的空气中传来一股酒精味,温宁嗅了嗅,才发现这是林安身上传来的味道。
她晃了晃手,在林安的面前。
手表在温宁的手上晃了晃。
林安一把抓住温宁的手。
“没醉。反倒你现在晃得我有些头晕了。”
林安的手很温暖,温宁攥了攥手心,把手抽了出来。
“我爸准备让我出国继续深造。”
林安突然来了一句,吓得温宁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转了转手腕,林安的手一直攥着她的手。
“不好吗?”
林安没有回答这到底好不好,因为他也不知道好不好,他的心是迷茫的,前路也是迷茫的。他不知道出国这个决定到底是父亲为他安排的另一条路还是他自己又一次逃避的路,他说不上来,因为这两者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他反问道,“你不好奇我大学是什么专业吗?”
温宁随口说道:“国贸专业的。”
林安这回真的有些诧异了。
“我从来没对外说过,你竟然知道?”他从来没有宣传过这些,百度百科资料上也没有写过。
温宁愣了一下,没想到林安竟然真的从来没有拿学历做过宣传。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我也都退圈了。”
“你又不喜欢演戏,退圈你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不好吗?”
林安困惑的看向对面路灯下的飞蚊。
“喜欢的事?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应该喜欢喜欢什么了?”
林安已经好久没有写曲唱歌了,因为演戏,也开始烟酒不忌了。他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物理,我妈说,你未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会在她手底下读博士。可真是热爱啊。”
温宁也是讽刺一笑。
物理真的是她的最爱吗?她的最爱是混吃等死,但是她能做到吗?她有那个资本吗?
像上一世一样,选一个大家觉得前途不错的专业去读四年,毕业后然后投简历,面试,在一个一个的面试官面前撒着一个又一个的半真半假的谎言,然后从里面选一个众人眼里的好工作,接着勤勤恳恳的做着一个平凡的上班族,早九晚六,路上通勤两个小时,晚上回到狭窄的出租屋里,没有游戏机,没有超大屏幕,更没有整整地下一层的娱乐措施,在手边的只有那部超高性能的手机,然后在手机里一日一日的傻想着自己未来的养老生活?
学物理,钻研物理已经是她的人生剧本里能够到的最高平台了。
在学校里她的通勤时间就算是步行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学校里有免费的游泳池、运动馆,甚至还有廉价又能入口的食堂。就连狭隘的宿舍推开门窗就是绿色,比她上一世不见日光却要好几千的出租屋好了千百倍。
温宁也想躺在豪华别墅里伤春感秋,也想在每个失意的晚上大醉一场,然后找一个人来发泄情绪,来诉说痛苦。
但是明天呢?当太阳升起后的又一个正常日子里,自己能继续沉醉在梦里吗?
林安的讽刺,林安的迷茫,林安的痛苦。
温宁做不到感同身受,她也想去感同身受,但是运气不太好,投胎没投成。
她真的想骂一句这鬼老天爷,既然重来一次,为什么不让她选择林安的人生?!让她也感受一下京市户口住在三层大别墅里的痛苦和迷茫。
温宁把手腕上的表脱下来。
“真的太晚了,明天我还要上课。”
林安紧紧攥着温宁的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