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暑假也就这几天，你正好回学校收拾一下行李搬过来吧，我给你找个宿舍，你大四就在这里上我的课，顺便在实验室里熟悉实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研究生你就直接在我这边读。”

温宁有些意外，她猛地抬起头。就这么简单？没有任何考验？

也没有问自己对实验的感想？更没有问自己的未来打算？

这时，一道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是林安多年前出道的单曲。

“喂，儿子，你回来了？”

“好，我这就下班了，马上回家。”

挂了电话后，俞怀素看着眼前明显有些紧张的女孩，轻笑了声，她没有想到温宁竟然是这么胆小的个性。

“不要紧张，你还有其他什么想问的吗？”

温宁摇了摇头，她能有什么问题？能读俞教授的研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她也不敢有什么问题。

于是一番简单交流结束，俞怀素便和温宁互相加了微信。

“你还没吃晚饭吧，等会你和我一块回去，咱们一块吃顿饭。顺便今晚就在我家住下，等明天，我给你安排好宿舍，你找好宿舍，也好回去搬宿舍。”

俞怀素行事雷厉风行，再说学生是她主动要的，一切相关安排，她早就在心里想好了，只等温宁过来了。

温宁不知道该如何推辞，看着俞怀素含笑的眼睛，好似又不是什么客套话，就点头答应下来了。

俞怀素的家是学校的家属院，就在燕园校区附近，步行十多分钟就能到达。

俞怀素的步伐又快又急，温宁有种一路小跑的感觉。跟的有些气喘吁吁。

一路上，加上俞怀素间断性的提问，搞得温宁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对于自己的回答，也没有心思去想是不是合乎俞老师的脾性。

路两旁银杏树，微风吹过时，发出簌簌的声音。

知了或许叫了一天，也是累了，断断续续的叫着。

“累吗？”

温宁侧首看了眼俞老师，干笑了两声，即使累的有些喘气，但还是暗自吸了口气，平息自己的呼吸，然后心虚的摇了摇头。

俞怀素笑了，“学物理累吗？”

“我看了你大学三年的专业课成绩，真的很优秀。即使大三这一年被毕老师拉去干活，期末考成绩也拿了A+。”

俞怀素真的很欣赏这么实干的学生，又有天赋又努力。

“还好，我喜欢这种充实的感觉。”

“我听老毕提过，你这大学三年，几乎每天都有12个小时都泡在实验室里或者图书馆里，周末也很少出去玩，你是真的热爱物理吗？”

俞怀素问这话时，语调很淡。她其实并非真的在意答案，只是觉得能将如此漫长的时间倾注在实验室里的人，很难说没有一份赤诚。

相反温宁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已经轻车熟路。从高中填未来目标起，到大学进老毕的实验时，中间无数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她都已经总结了一套完美的模板。

但她又有些不耐烦了，真心爱物理和不真心爱物理，有什么区别吗？她的人生已经选择了物理，再也没有其他路可走。

但她还是笑着点头说，“或许谈不上‘热爱’，但它已经是我唯一能走下去的路了。我希望我这辈子在物理这条路上能走出自己的路。”

俞怀素听出了话里那点未明言的意味，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对物理拼尽全力的女孩也仅仅只是因为选择了，但这也无关紧要，她不在乎这些，她又不是来评判信仰的导师，只要温宁愿意把时间、精力和未来都押在这条路上，对她而言便已足够。

于是她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

“就算你确定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但人的一生除了目标也不能只有它，你闲暇的时候也要有自己的爱好，日子才不算太乏味。”

温宁依然笑着应是。

心里却明白，这不过是场面上的熨帖话。往后究竟有没有所谓的“闲暇”与“爱好”，又有谁真的会在意呢。

夏日的天本就黑的晚，等到了家，天色还未晚，西边的天上堆积着厚厚的云彩，温宁远远的望过去，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她喜欢夕阳后的一切。

俞怀素的家在五楼，温宁爬上去后，已经累的说不出一句话了，如果此刻俞怀素再问些什么问题，她感觉毫无心神去想一个完美的答案来应对。

“你这体力不行啊！年纪轻轻这才几楼，就累成这样，以后到了这边多参加一些学校的运动社团，多锻炼自己。”

温宁双手撑着腿，看着旁边一口气爬上来还气不喘的俞老师，佩服的直点头，谁说他们物理系都是弱鸡的，真应该来看一看，该弱鸡的去哪个院系都弱鸡，爱运动的去物理系也是运动达人。

还没等俞怀素打开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饭做好了？我带了个学生回来。”

俞怀素看见开门的人，一脸笑意。

“早好了，还没开学，这次又带了哪个大冤种回来的？”

一个熟悉的嗓音从门后传来，温宁莫名的想起了俞老师那个熟悉的手机铃声，一个不好的预告悄然从心头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