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那几辆旧纪元全地形车的难度超出了预期。尽管凌夜展现出对古老机械的惊人了解，叶星澜也发挥出顶尖的技术直觉和动手能力，但时间的侵蚀是残酷的。大部分车辆的能源核心早已衰变失效，精密零件锈死，电路板完全腐烂。

最终，他们只勉强让一辆体型最小、结构相对最简单的双人侦查车“活”了过来。它使用的是古老的化石燃料内燃机（幸运的是，他们在仓库角落找到了几桶密封良好、尚未完全变质的燃料），机械传动，电子设备几乎全坏，只剩下最基础的前后车灯、简陋的仪表和手动操控系统。

“总比步行强，至少能代步和携带物资。”凌夜拍了拍这辆锈迹斑斑、但引擎终于发出低沉轰鸣的“老家伙”。车内空间狭窄，他们三人加上必要的装备、武器、水和那点宝贵的燃料，挤得满满当当。

伊瑟尔的伤势在休息和简单处理后稳定下来，但依旧虚弱，被安排坐在相对舒适些的副驾位置（其实也只是个硬板座位）。叶星澜和凌夜则挤在驾驶和后方狭小的空间里。

侦查车亮起昏黄的车灯，照亮前方幽深的隧道。隧道直径约四米，顶部有简易的金属支撑结构，但许多地方已经变形坍塌，需要小心绕行或清理。轨道早已锈蚀断裂，路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碎石和积水。

车辆在颠簸中缓慢前行，引擎的轰鸣在隧道中回荡，传得很远。叶星澜负责驾驶，努力适应这古董车的操控感和低重力环境。凌夜则举着一个加强型的照明棒，警惕地观察着前方和两侧岩壁，同时用探测器持续扫描。

“空气成分稳定，但湿度很高。岩壁有渗水，注意打滑。”凌夜提醒。

隧道并非笔直，有很多弯道和岔路。他们只能根据气流的方向（用最原始的湿手指感知）和隧道规模（选择主道）来判断前进方向。伊瑟尔偶尔会根据岩壁上的某些古老记号或地质特征，给出一些模糊的指引。

“这些隧道开凿的年代很久远，但后来似乎有过维护和扩建的痕迹，风格略有不同。”伊瑟尔指着岩壁上一处相对较新的、带有明显工具切割痕迹的断面说，“可能是‘守望者’们后来为了探索或固守，进行过改造。”

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隧道开始明显向上倾斜，空气也似乎清新了一丝，带来了希望。但与此同时，探测器上开始出现一些不稳定的、微弱的生物信号反应，不再是之前那些无害的小型节肢动物，而是一种……更庞大、更密集的群聚性信号。

“有东西，数量不少，在前方岔路聚集。热量信号明显，是活物。”凌夜压低声音，关闭了车灯，只留下最低限度的仪表微光，车辆也减缓了速度。

叶星澜也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带着威胁性的气息从前方黑暗中传来。他停下车，三人屏息倾听。

黑暗中，传来一阵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像是无数硬物在摩擦啃噬。还夹杂着湿滑物体蠕动的粘腻声响。

“是‘岩壳掘地虫’。”伊瑟尔银眸微缩，语气凝重，“一种在富含金属矿物的小行星地底常见的硅基/碳基混合生物。外壳坚硬，口器锋利，能分泌强酸消化岩石和金属，通常群体行动。它们一般以矿物为食，但对活动的热量源也很敏感，具有攻击性。”

话音未落，前方岔路口，一片密密麻麻的、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眼睛”骤然亮起！紧接着，无数只足有小型犬大小、甲壳如同粗糙岩石、长着多对节肢和锋利口器的生物，如同潮水般从岔路涌出，朝着他们车辆的方向快速爬来！它们的甲壳摩擦着地面和岩壁，发出刺耳的噪音，在隧道中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回响。

“倒车！快！”凌夜低喝。

叶星澜立刻挂上倒挡，猛踩油门（如果那能叫油门的话）。老旧的侦查车发出痛苦的咆哮，向后疾退。但倒车速度远不如那些掘地虫的爬行速度，虫群迅速拉近距离！

“火力掩护！”凌夜从车顶的天窗探出半个身子，举起复合枪械，切换到散射燃烧模式，对着涌来的虫群前沿猛烈开火！

□□在虫群中炸开，点燃了几只掘地虫，发出焦臭的气味。但更多的虫子悍不畏死地涌上，甚至从侧面的岩壁和顶部爬来，试图包围车辆！

伊瑟尔也从车窗伸出手，指尖凝聚出微弱的银色光芒，如同细针般射向几只特别靠近的掘地虫的眼睛或关节缝隙。被银光击中的虫子动作会突然僵直或痛苦翻滚，效果似乎比能量武器更好，但伊瑟尔显然状态不佳，每次施放后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叶星澜全神贯注地驾驶着颠簸的车辆在狭窄的隧道中倒行，既要躲避后方可能出现的障碍，又要尽量避免被虫子爬上车体。一只掘地虫猛地跳到了引擎盖上，锋利的口器狠狠凿向挡风玻璃！玻璃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甩掉它！”凌夜调转枪口，一枪将那只虫子打飞。

但更多的虫子已经爬上了车身两侧，开始啃咬轮胎和金属板！酸液腐蚀的滋滋声令人胆寒。

“这样不行！会被困死！”叶星澜急道。倒车终究不是办法，而且隧道并非一马平川，很快他们就会退到更狭窄或是有障碍的路段。

凌夜也明白这点。他快速观察了一下隧道环境，目光锁定前方虫群涌出的那个岔路口旁边，有一处岩壁似乎比较薄弱，而且上方有巨大的、看起来不太稳固的岩石凸起。

“叶星澜！对准那个岔路口，冲过去！然后听我口令，猛打方向，撞向旁边那块凸起岩石下方的岩壁！”凌夜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