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就在我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时候。
白骨王座上的那个青年,仿佛感应到了我的窥探。
他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里面,没有丝毫的感情。
只有,纯粹的,深不见底的,如同黑洞般的……黑暗和虚无。
当他的目光,透过无尽的时空,与我对视的那一刻。
我的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了。
然后,我看到,他那张完美得如同神祇的脸上,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冰冷的,熟悉的……笑容。
【……嬷嬷。】
一个充满了无尽恶意和占有欲的声音,在我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了。】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就从那根枯萎的枝桠中,爆发了出来!
整个世界树,都因此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无数的枝叶,开始枯黄,凋零!
我被那股力量,狠狠地弹开,灵魂都差点被震散!
我稳住身形,看着那根正在被黑色能量疯狂吞噬的枝桠,心里,一片冰凉。
他……苏醒了。
那个最终的,也是最可怕的敌人,他……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而且,他还给我,出了一个,无解的难题。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为了保护整个世界树,我必须,立刻,斩断这根已经彻底被污染的枝桠!用我的全力,将它,连同里面的“侵蚀之源”,一同,彻底地,放逐到无尽的虚空之中!
这是最理智,也是最正确的做法。
但是……
这也意味着,萧子昱,那个曾经的孩子,他的世界,他的一切,甚至是他存在的痕迹,都将,被我,亲手,彻底地,抹去。
第二个选择。
就是,我亲自进入那个已经化为炼狱的,他的世界。
然后,在他还没有完全掌控那股力量之前,在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人性”的时候。
杀了他。
或者……
被他,杀死。
我看着那根摇摇欲坠的,仿佛在向我哀鸣的枝桠。
我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个在寒冷的巷子里,哆哆嗦嗦却依旧固执地,要用玉佩,换我一个炊饼的小小的身影。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我才再次睁开。
我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犹豫。
只剩下,一片,决然的,平静。
我对着世界树,那庞大的树干,深深地,拜了下去。
就如同,拜别一位,相伴了无数岁月的,老友。
“……等我。”
我说。
“……等我,带他,回家。”
说完,我的身体,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
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根,正在被无尽黑暗吞噬的,枯萎的枝桠之中。
……
当我再次脚踏实地时,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和怨气,扑面而来。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
大地,是龟裂的,焦黑色。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白骨堆成的山峦。
这里,就是皇陵。
也是,他的“神国”。
而在那白骨山峦的最高处,那座由无数骷髅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那个身穿黑袍的青年,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那种,猎人看到了猎物时,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的笑容。
“……嬷嬷,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但却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发寒的,冰冷。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缓缓地,拔出了我的“剑”。
那是一柄,由我自身的灵魂之力,凝聚而成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虚幻的长剑。
那是,天衍神剑的,意志。
也是我,身为“修正者”,最后的武器。
“……这么着急,就要动手吗?”
他看着我手中的剑,丝毫不惧,反而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
“……不再,给昱儿,做一个炊饼吃了吗?”
他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我的心上。
我握着剑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心中,最后的一丝温情,也彻底地,被冰封了。
“……哦,对了。我忘了。”
他笑了起来。
“……你的那辆独轮车,你那个小摊子,还有……那个又破又烂,却很温暖的家……”
“……已经,全都被我,烧掉了呢。”
“……就在,我彻底掌控了这股力量的,那一天。”
“……我把所有,可能会让你,留恋那个世界的,‘弱点’……全都,亲手,抹去了。”
“……你看,我做的好不好?”
他看着我,像个讨要表扬的孩子,眼神,却是那么的,残忍。
我的心,彻底地,沉了下去。
我知道,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缓缓地,举起了我手中的,灵魂之剑。
剑尖,遥遥地,指向了他。
“……萧子昱。”
我叫着他的名字。
我的声音,平静,但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
“……我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