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接。
而是,固执地从他自己怀里摸出了那块,他一直贴身收藏的、极其珍贵的玉佩。
“……我,不白吃你的。”
他说,“……这个,跟你换。”
这是原剧情里,本该发生的那一幕。
只不过,迟到了几天。
而且,是在一种完全不同的心境下。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玉佩又看了看他那双倔强又泛红的眼睛。
我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个孩子的自尊心有多强。
我如果再拒绝,只会伤害到他。
我缓缓地接过了那块玉佩。
然后,把那个热乎乎的炊饼塞到了他的手里。
“……好。”
我说。
“……老奴,跟您换。”
少年,终于,吃上了,他迟到的,那个炊饼。
他吃得很慢,很珍惜。
一口,一口。
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滴落在了那温热的饼上。
我没有劝他。
我知道,他需要的不是安慰。
而是一个可以让他暂时放下所有伪装,像个孩子一样哭一场的地方。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萧子昱的伤,在我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他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
他很快就明白了,我们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
所以,他白天就待在我那破屋里哪儿也不去。看我磨面,和面,做炊饼。
而我则依旧每天推着我的小车,出去卖饭。
我没有再去工地了。
我发现去那些官员贵人们的府邸后门,卖“工作餐”,是个更好的选择。
那些府邸里的下人、仆役,数量众多。他们虽然不像工人那么累,但府里的伙食,也大多好不到哪里去。
而我这三文钱一碗、有肉有菜还管饱的“陈记菜饭”,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
我的生意,异常火爆。
很快,我就成了好几个王府、侯府后门的“指定餐饮供应商”。
我每天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我甚至还攒够了钱偷偷地把那块被我收下的萧子昱的玉佩从当铺里赎了回来。
当然,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们的小日子,越过越好了。
我们的晚饭从稀粥变成了干饭。桌子上也开始有了真正的一盘肉。
而萧子昱,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子,也开始学着帮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比如,帮我洗菜。
比如,帮我烧火。
比如,在我晚上数钱的时候帮我把铜板十个一串地,串起来。
我们俩,一个“老妪”,一个“孩童”,在这个破烂的、充满了霉味的小屋里,竟然,过出了一丝……“家”的味道。
而那个关于我的,“忠仆寻主”的剧本,他似乎也深信不疑了。
他开不自觉地对我产生了极强的依赖。
他会在我出门时,一遍遍地叮嘱我“路上小心”。
他会在我回来晚了的时候焦急地在门口等我。
他会把他所有的心事,都告诉我。告诉我,他在宫里,被哪些兄弟欺负过。告诉我,他有多想念,他那已经去世了的母妃。
而我,则扮演好了一个“慈祥的老嬷嬷”的角色。
我听他倾诉,给他安慰。
然后,告诉他:“殿下,您要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您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然后,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只有这样,您才能,拿回属于您的一切,也才能……为娘娘,报仇。”
我开始,用我那套从电视剧里学来的“帝王心术”,不动声色地,对他进行“思想教育”。
我教他的,不是善良,不是宽容。
而是,隐忍,蛰伏,和……不择手段。
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
我,这个本该是催化他“黑化”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却变成了,亲手将他,推上那条复仇之路的……引路人。
我不知道我的做法是对是错。
我只知道当我看到这个小男孩,那双原本死寂的凤眼里,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和“野心”的火焰时……
我的心里,竟有了一丝诡异的……欣慰?
完了。
费筝,你堕落了。
你竟然开始,对养成系游戏产生兴趣了。
……
去皇陵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这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
当初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已经长高了不少。身子骨也变得结实了。
他的脸上虽然依旧稚嫩,但那双眼睛里却已经有了几分未来帝王的,深沉和锐利。
我们赚的钱,也攒下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我用这笔钱,买通了即将要接他去皇陵和负责看守皇陵的校尉。
确保他这一年的“守陵”生活,不会再受任何的苦。
临走的前一晚。
他把我拉到了房间里。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他那支视若性命的金簪。
他看着我,很认真,很郑重地,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