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我说得又轻又柔,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嗔怪和担忧。
厉星河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软甲,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个在外面杀人不眨眼的魔道少主,这个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此刻,竟然因为我一句话,一件法宝,就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他用一种近乎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件软甲,然后,对着我,深深地,深深地,拜了下去。
“千雪……我厉星河,此生,愿为你……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嘶哑而坚定。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男人,就彻底地,完完全全地,属于我了。
收服了厉星河,我的心里,总算有了点底气。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我爹,魔尊姬无夜那里,“负荆请罪”。
我主动承认了,前几日,是我冲动,杀了王长老那几个手下。
我爹姬无夜,正在他的宗主大殿里,擦拭着他那柄巨大的、由无数冤魂炼制而成的魔刀。听到我的“忏悔”,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杀了就杀了。”他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听不出任何情绪,“几个不成器的废物而已。敢惹我的女儿,死有余辜。”
这就是我那便宜爹的行事风格。护短,且霸道。
“可……可王长老那边,总归是不好交代。”我继续发挥我的演技,露出一副“我已经长大了开始懂事了”的表情。
姬无夜这才抬起头,用他那双深邃得如同深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在乎这些蝼蚁的看法了?”
“爹!”我走到他身边,拉着他那冰冷的胳膊,开始撒娇(这对我来说是极大的挑战),“女儿不是在乎他,女儿是怕给爹您添麻烦嘛!您日理万机,还要为女儿这些小事操心。女儿……女儿心里过意不去。”
姬无夜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
“女儿想过了。”我趁热打铁,“王长老不是一直觊觎西山那座‘阴风矿脉’吗?不如……您就把那座矿脉,赏给他。就当是……女儿给他赔罪了。这样,既安抚了他,也彰显了爹您的宽宏大度,岂不是一举两得?”
那座阴风矿脉,是幽魂宗的一处鸡肋产业。产出的矿石品质不高,开采又困难,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王长老惦记它,不过是想多捞点油水而已。
用这么个鸡肋,去换一个元婴期长老的“面子”,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姬无夜深深地看了我半晌,仿佛要重新认识一下他这个女儿。
良久,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准了。”
“就照你说的办。”
我心里一喜。
我知道,我在我爹这里,也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闯祸,需要他来收拾烂摊子的女儿了。我开始,展露出了一个“合格继承人”该有的,权衡利弊的“政治头脑”。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幽魂宗。
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那个骄纵跋扈、无法无天的小公主,竟然会主动向一个长老“低头认错”?
还自掏腰包给人赔礼?
这……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而那位得了便宜的王长老,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逢人就夸:“大小姐长大了!懂事了!乃我幽魂宗之幸啊!”
我“顾全大局”的贤明之声,开始在宗门里,悄悄地流传开来。
至于沈清源那边……
自从那天被我彻底无视之后,他就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他似乎,对我这个“大小姐”的态度,产生了极大的困惑。
按照他拿到的剧本,我现在应该正对他展开猛烈的攻势才对。
可我,不仅没有再去找过他,甚至连我以前派去“监视”他(实际上是保护他)的那些手下,也全都撤了回来。
他就好像,真的成了一个被我遗忘在角落里的,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这让他,非常地……不适应。
他潜伏在幽魂宗,最重要的一个掩护,就是我这个“大小姐的头号爱慕对象”的身份。这个身份,能让他接触到很多核心信息,也能让他在遇到危险时,有一个强大的“保护伞”。
现在,这把伞,突然没了。
他开始变得寸步难行。
宗门里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弟子,开始变着法地找他的麻烦。以前有我罩着,他们不敢。现在,他们肆无忌惮。
而我,对此,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