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我是一株有理想、有追求的咸鱼草。我的草生目标,就是在植物的形态下,躺平成圣!
应渊昏迷了很久。期间他也醒过来几次,每次一睁眼,就看到我那片绿油油的叶子,正勤勤恳恳地搭在他的伤口上。
他从最初的愤怒、屈辱,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有一次,他醒来的时候,我正吸得起劲,没注意到。他还用尽全身力气,抬起爪子,轻轻地……推了我的叶子一下。那动作,像是在提醒我:“兄弟,差不多得了,给我留点。”
我们的关系,就在这种诡异的默契中,逐渐拉近了。
我甚至开始尝试着,用我那微弱的灵智,向他传递一些简单的信息。
【别死。】
【血,好喝。】
【明天,继续。】
而他,似乎也能模糊地感觉到我的“想法”。他会用眨眼睛或者动动胡须的方式,来回应我。
虽然大部分时候,他的回应都是充满了“再吸信不信我好了弄死你”的威胁意味,但至少,我们算是能沟通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我猜的,水底世界没日没夜,应渊的伤势,终于开始有了明显的好转。
在我的定魂之力和化龙池龙气的双重作用下,他总算是把体内那股霸道的凤凰真火给压制了下去。伤口的血止住了,开始缓慢地愈合,长出了新的肉芽。
他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至少,他现在可以勉强地抬起头,跟我进行更复杂的“交流”了。
这天,我照例在给他“换药”。
他突然开口了,声音嘶哑,但比之前有力多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晃了晃叶子,传递出我的信息:【草。】
“……”他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传递道:【你,看起来,很补。】
他被我这个直白得近乎无耻的回答给噎住了,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又看了看我这株看起来就仙气飘飘、宝光四射的水草。
他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我,他早就死在这里了。
“……谢谢。”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别人说谢谢。那表情,别扭得就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
我得意地晃了晃我的珠子。
【不客气。医药费,记得结一下。】
“……”
他又被我气得不想说话了。
伤势稳定下来之后,应渊就开始了真正的修炼。
他盘踞在化龙池的边缘,疯狂地吸收着池中那精纯的龙气,用来修复他受损的经脉和□□。
而我,也借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跟着他一起“喝汤”。
我们两个,一个蛟龙,一株草,就这么和谐地,在龙族的禁地里,一起“盗取”着龙族的资源。
应渊的血脉,虽然驳杂,但极其霸道。在化龙池龙气的激发下,他体内那丝稀薄的真龙血脉,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提纯、壮大。
他的身体,也在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而我,也在这种“高能量”环境的熏陶下,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盈,顶端的定魂珠里,蕴含的能量,也越来越庞大。
我甚至有一种错觉。
只要我想,我随时都能脱离这块五彩石的束缚,获得“自由”。
不!不行!
我是一株热爱岗位的敬业草!
我怎么能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又过了不知多久,应渊的伤势,已经痊愈了。
不仅痊愈了,他的修为,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距离真正的“化龙”,只差临门一脚了!
这一天,他修炼结束,走到了我的面前。
此刻的他,跟刚来的时候,已经判若两人。
他的身形更加矫健,鳞片黑得发亮,隐隐有金色的纹路在上面流转。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深沉和威严。
他已经有了几分未来龙神的气度。
他静静地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爪子,极其轻柔地,落在了我顶端的定魂珠上。
温暖而强大的龙气,通过他的爪子,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体内。
这是……他在反哺我。
我能感觉到,我之前为了救他而亏损的那些本源,在这一刻,不仅完全补了回来,甚至……还多出了很多!
我舒服得叶子都舒展开了。
“我要走了。”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要离开这里,去取一样东西。然后,我会去凤凰族,把他们欠我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最后,我会回来,正式接受化龙池的洗礼,化身真龙。
他看着我,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我这株小小的、散发着柔光的草。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