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番声情并茂的控诉,直接把两个主角都给整不会了。
谢知非的眉头紧锁,眼神里的杀气消退了一些,转而被一种深深的困惑所取代。他似乎也在思考,一个魔教圣女,为什么会非要护着一个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店小二?这其中,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误会?
而殷不渡,则咬着红唇,看着我,那眼神,幽怨得像个被丈夫抛弃的小媳妇。
“我……我就是看你顺眼嘛。”她又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简直要给她跪了。大姐,你这是看我顺眼吗?你这是想让我死得快一点啊!
眼看场面暂时被我稳住,我赶紧趁热打铁,开始逻辑清晰地分析案情,试图洗清自己的嫌疑。
“各位英雄好汉,还有谢少侠,大家请想一想!”我提高了音量,让所有中毒的人都能听到,“如果我真的是下毒的凶手,我为什么要给自己也下毒?我图什么?图跟你们一起在这里手脚发软,等着被人宰吗?”
“再者说,如果我和这位女侠真是一伙的,那我们俩的配合,是不是也太蹩脚了点?她下毒,我被抓,然后她再出来救我,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她的人?这不等于是不打自招,直接把两个人全暴露了吗?有这么蠢的奸细吗?”
我这一连串的反问,非常有说服力。
楼下那些中毒的江湖客们,也都纷纷冷静了下来,开始交头接耳。
“欸,你别说,这小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是啊,哪有奸细蠢到这个地步的?”
“这么说来,他也是个受害者?”
舆论的风向,开始悄悄地转变。
我见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我看向了谢知非,用一种极其真诚的眼神看着他:“谢少侠,现在客栈里所有人都中了毒,动弹不得。而下毒的真凶,就在眼前。您是这里唯一还能与她抗衡的高手。我们所有人的性命,现在都系于您一人之身。您是愿意继续纠缠于我这个小人物的清白问题上,还是应该先放下成见,制服真凶,拿到解药,解救大家于危难之中呢?”
我这一顶高帽子给他戴上去,直接把他捧到了“救世主”的高度。
名门正派的弟子,最吃这一套了。
果然,谢知非听完我这番话,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不再看我,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殷不渡的身上。
“你说的对。”他对我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我的说法,“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猫腻,当务之急,是先拿下这个妖女!”
说完,他长剑一振,再次攻向殷不渡。
我见状,立刻像兔子一样,一溜烟地又躲回了柜台后面,深藏功与名。
太好了!
总算是把自己的嫌疑给暂时洗清了。
接下来,只要等男主角把女主角制服,逼她交出解药,然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应该就能回归正轨……吧?
然而,现实,再一次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谢知非和殷不渡的第二次交手,比第一次,要激烈得多。
殷不渡似乎因为我刚才那番“撇清关系”的话,受了刺激,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她下手不再是之前的戏谑,而是招招狠辣,软鞭舞得虎虎生风,直逼谢知非的要害。
而谢知非,因为身中“软筋散”的余毒未清,内力运转不畅,时间一长,渐渐地就落了下风。
“当!”
一声脆响,谢知非手中的长剑,被殷不渡的软鞭卷住,猛地一拽,脱手而出,飞出去插在了房梁上。
谢知非空门大开。
殷不渡抓住机会,欺身而上,玉指翻飞,闪电般地点中了谢知非胸前的几处大穴。
谢知非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动弹不得。
败了。
男主角,居然……败了。
整个客栈,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完了,这下全完了。
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救星,就这么被女魔头给制服了。
我们这群中了毒的江湖客,现在岂不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殷不渡制服了谢知非,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动弹不得的谢知非,然后,缓缓地转过头,将那双带着几分怨念和怒火的美眸,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我:“……”
我感觉我的腿肚子,又开始打转了。
不是吧大姐,他都倒了,你怎么还盯着我不放啊?
殷不渡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藏身的柜台走了过来。
她的高跟绣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我的心上。
我咽了口唾沫,从柜台后面,慢慢地探出了一个头。
“女……女侠……”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有何吩咐?”
殷不渡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得我心里发毛。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开口道:“福生……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