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的剧痛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陈玄咬着牙,拖着伤腿在昏暗的巷子里穿行。手机屏幕上,红色光点还在闪烁,指示着五公里外的货运码头方向。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追来,至少暂时没有。但陈玄知道,对方既然能精准找到他的安全屋,就一定能追踪到他。
他必须改变路线。
忍着疼痛,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靠着墙边喘息。
背包很重,里面的手枪像块烙铁贴在背上。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需要武器,更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追杀。
冷静。他对自己说。徐青教过你,越是危险越要冷静。
他掏出手机,快速查看地图。
从当前位置到码头有三条主要路线:最短的沿江路、相对隐蔽的旧铁路线,以及绕远的居民区小路。
沿江路最快但最暴露;旧铁路线隐蔽但有监控盲区,容易设伏;居民区小路最安全,但耗时最长,而且他的脚伤支撑不了那么远。
权衡之下,他选择了旧铁路线,那里废弃多年,两侧是荒地和旧厂房,适合隐蔽行进,也便于观察是否被跟踪。
决定后,他撕下衬衫下摆,草草包扎了脚踝。
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但包扎后的支撑感稍好一些。他检查了手枪,确认保险关闭,子弹上膛——这是徐青在说明书中强调的,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要打开保险。
背包里还有其他东西:一套深灰色工装、一顶鸭舌帽、一个口罩。他迅速换上,将原来的衣服塞进背包最底层。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下夜班的工人。
准备妥当,他再次出发。
旧铁路线的入口在一个桥洞下,铁轨早已锈蚀,枕木间长满杂草。
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提供些许照明。
陈玄一瘸一拐地走在枕木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夜风吹过荒地,发出呜呜的声响,掩盖了他自己的脚步声,也掩盖了可能存在的危险。
走了大约一公里,他突然停下。
前方不远处的铁轨弯道旁,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有开灯,但引擎盖还微微冒着热气,说明刚停不久。
陈玄立刻蹲下,借着杂草掩护观察。车里似乎没有人,周围也没有动静。是巧合?还是陷阱?
他不敢冒险。绕开铁轨,从侧面的荒地慢慢靠近。杂草很高,能提供很好的掩护,但也让他看不清前方。他压低身子,几乎是在爬行。
距离轿车约二十米时,他看清了车牌——不是普通民用牌照,而是某种特殊序列。这证实了他的猜测:这辆车不简单。
就在他准备悄悄绕过时,轿车后门突然打开!
一个人影下车,背对着他,正在打电话。
“……对,旧铁路线这边。还没看到……明白,继续等……”
声音很年轻,但语气冷硬。陈玄屏住呼吸,慢慢后退。但就在此时,他的脚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打电话的人猛地转身,手机灯光照了过来:“谁?!”
陈玄没有犹豫,转身就跑。脚踝的剧痛让他几乎摔倒,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呼喊:“站住!”
不止一个人!从轿车另一侧又下来两人,三人呈包抄之势追来。
陈玄拼命奔跑,但受伤的脚让他速度大减。距离在快速缩短。他看到了前方一个废弃的厂房,锈蚀的铁门半开着。
赌一把!
他冲进厂房。
里面一片漆黑,堆满了生锈的机器和废料。陈玄躲在一个大型机床后面,拔出枪,手在颤抖。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他进去了。”一个声音说。
“分头找。老板说了,要活的,至少得问出东西再处理。”
三人分散开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陈玄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紧紧握住枪,但手指冰凉。
一个光柱扫过他藏身的机床边缘,又移开。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玄看到了机会——不远处有一个狭窄的通道,通向厂房深处。他必须趁对方还没形成合围前冲过去。
深吸一口气,他猛地起身,冲向通道。
“在那里!”
手电光立刻锁定了他。陈玄头也不回,拼命奔跑。通道很窄,堆满了杂物,他撞开一个纸箱,继续向前。
身后传来追赶声,但通道狭窄,对方只能一个一个通过,速度慢了下来。
通道尽头是一扇破窗,外面是厂房的后院。陈玄想都没想,撞开窗户跳了出去。
落地时脚踝再次剧痛,他闷哼一声,几乎摔倒。后院堆着更多废料,还有一辆废弃的卡车。他躲到卡车后面,喘息着。
追兵从窗户跳了出来,两人。还有一人绕路了。
“他跑不远,搜!”
陈玄背靠卡车轮胎,握着枪的手全是汗。怎么办?开枪?他没受过训练,这么近的距离很可能打不中,还会彻底暴露位置。不开枪?对方很快就会搜到这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警报,是一条加密信息。
只有两个字:“低头。”
陈玄迅速低下头。
咻——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从头顶掠过,接着是人体倒地的闷响。
陈玄猛地抬头,看到追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直挺挺地倒下,颈部插着一支细小的针状物。
第二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又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动作快如鬼魅。手刀精准地击中颈侧,第二个人也软软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