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前任魔尊无端发病,恐怕也是你在背后暗中做的手脚。”
微印忽然笑了,双臂抱胸,姿态愈发从容,食指不自觉地轻敲着另一只手肘:“好,好得很……”
他目光一亮,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谢墨淡淡抬眸,语气斩钉截铁:“任何时候,任何一件事。”
微印似乎看出谢墨知道的远不止这些,他敛了笑意,神色平静下来:“到这个地步,让你们多知道一点也无妨。不错,从一开始,所有事情,都是我王自霞,一手安排。”
“可那又如何?”
他的目光掠过郑拉,继续道:“原本把魔尊嫁祸出去,只是为了逼谢仙你带着他离开仙界。”
“只是……不得不夸你一句聪明。没想到你不是带他去凡界避祸,而是直接闯入离啼魔界,更没想到你这异脉,竟让一切彻底失控。”
“离啼易主,计划生变,我也只能再绕更大的一圈!”
谢墨听到这里,怒声质问:“所以在黄绮那日,你是故意挑拨离间?他身上的伤、你给他用的药、后来他的态度变化,全都是你在暗中作祟?”
微印并未否认,他看着谢墨:“看看你给我添了多少麻烦。若一开始你不插手,我何至于费这么多心思。反倒该问问你,百河剑——你到底做了什么,才把他带偏了轨道,直接回到古萤林,还偏偏与一个半吊子纠缠在一起。”
“三年,我又不得不从头布局。”
“我还没找你问罪,你倒敢站在这里质问我?”
郑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插话:“这么说……我今天会回到这里,全都是你在背后推动的?”
他连珠炮似地追问,眼眶微微泛红:“你说的‘偏离轨道’是什么意思?你一开始到底想把我送到哪里?又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回来?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微印——或者说,此刻更该称他为王自霞——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噎得一怔,他看着郑拉泛红的眼眶,声音低沉,竟不自觉地放软:“弟弟,我是为了你好……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是在生我的气吗?你怎么会生我的气……”
郑拉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晰而冷静地看着他:“那你要我怎么面对你?若真是为我好,为何不一开始就坦诚相告?偏要使出这么多阴谋诡计,将我蒙在鼓里?你看看,从前到现在,你有哪一次不是把我推到危险的境地?”
谢墨、宥君、郑拉三人同时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看向王自霞,等待他的回答。
王自霞抿紧嘴唇,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攥紧了拳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缓缓坦白:“表哥在开启光寂古约时出了些岔子,才让你回归的时间偏离了既定点。”说这话时,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谢墨一眼,又很快接着道,“后来我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你,可你身边已有百河剑护持。我不想在那时把事情闹大,只想暗中把你带回,等到今天。”
谢墨眉头紧锁,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追问:“今天?你的意思是,天启玲珑塔?”
王自霞忽然笑了:“今天,与三千年前天地转轮之日,正好有一段时空交叠的唯一节点,三百年才会出现一次。”
“就算前几日你没有自己找来,今天我只要诵读契约,你也会自动出现在这里。只需取你一点血,仪式便可完成,从此以后,你便不必再入轮回,受那生生世世的苦楚。”
“薇拉,听我说。我从头到尾,从未想过要害你。你一定要相信表哥。”
郑拉连连摇头,脚步不断后退,眼中满是慌乱与抗拒:“不,我不需要。你要么闭嘴,要么少说这些荒唐的话。”
“最好别再往前一步。”
谢墨亦上前一步,稳稳挡在他身前,目光冷冽地看向王自霞:“你听清楚了,请你尊重你弟弟的决定。”
王自霞的神情像是在咬碎满口的苦涩,他点了点头,脸上却又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好,结束了,就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塔顶的钟声再次响起,这已是第三声。
钟鸣震荡,大地随之剧烈颤抖,百姓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惊呼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地震了?”
“你问我我问谁?有胆子你去问那几位仙魔大佬啊,好好一场盛事被他们搅成一团糟!”
“完了完了,我站不住了,头好晕!”
宥君见状,高声喝道:“护法!”
她旋即立于场地中央,四名随行仙弟子迅速分立四方,双手结印,金色的符文自他们掌心铺展开来,结成一道巨大的护阵,稳稳稳住了地脉,地动终于明显缓和,可那浑厚的钟声依旧在天地间回荡不休。
王自霞却像是完全没受这地动的影响,他又一挥手,一道身影被他毫不留情将一名虚弱之人抛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你还愣着做什么?”声音冷厉而带着威胁,眼睛暗示直指魔慧。
魔慧一直立在一旁冷眼旁观,此刻脸色骤然发青,牙关紧咬,死死盯住王自霞:“你……你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