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将仅剩的一丝意志全数注入掌心,深吸一口气,随即倾身向前,唇与唇轻轻交缠,他竭力将郑拉的灵魂,缓缓吹回了原本的肉身之中。
郑拉猛地睁开眼,眼前的世界还在微微晃动。
他看见满地碎石与泥土,望见那如水墨般晕染的苍穹。下一秒,便感觉到有个沉重的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底下还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带着几分不安分的摩挲。
灵魂归位的那股冰凉让他浑身一颤,心头涌上狂喜:“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可喜悦还未完全升起,他低头眨了眨浓密的睫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 自己仍趴在地上,衣衫凌乱,衣带半散半系…… 而那压在身上的,竟是一具高大结实的躯体。
“天哪,这是还在做梦吗?要命……”
他脑子 “嗡” 地一声,侧头便看见谢墨的脸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拂在颈侧,对方从脸颊到耳根,早已红透一片。郑拉的心跳瞬间乱作一团,他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轻声问道:
“…… 喂,谢墨,你,你想干嘛?”
刚醒来,脸颊就烧得滚烫,他试着轻轻推了推身上的人。
谢墨此刻意识朦胧,在将郑拉灵魂送回身体的瞬间,因 “定魂术” 的耗损太过严重,几乎不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待呼吸渐渐平稳,他的神智才一点点回笼。听到郑拉的声音时,整张脸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脑海里骤然闪过先前的记忆,就在这片土地上,他曾急切地扯开郑拉的衣襟探查,那时几乎每一寸肌肤都被他触碰过。彼时他只是想确认对方身上是否有禁符或异状,虽自知举动冒犯,却并无半分逾矩之意。
郑拉倒像是发现了什么乐趣,气息还未完全顺过来,就笑着挑衅道:
“震撼人生啊,这位谢道君!真没想到,道貌岸然的谢墨,也会对我起些不正经的念头!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谢仙长、百河剑,一本正经的外表下,竟藏着这般花花肠子!”
谢墨:“……”
他本就因损耗元神而面色惨白,此刻被郑拉一调侃,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比熟透的石榴还要艳丽,全身的热气比刚才抵御毒烟时还要灼人。
他立刻撑着地面坐起,内心几乎要抓狂,却仍尽力轻柔地将两人分开。随后迅速背对着郑拉坐好,不敢回头看他。嘴唇微微颤抖,想解释,却只挤出断断续续的词句:“我…… 我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时候我只是帮你。”
谢墨在心里狂吼:帮什么?我那副样子算哪门子的帮?刚才回魂时唇齿相交还弄出这般尴尬的场景,更是离谱到了极点,这又该如何解释?
想至此处,他彻底哑口无言,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郑拉见他支支吾吾、手足无措的模样,反倒乐在其中,心底竟还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目光闪了闪,带着几分羞赧慢慢坐起,小心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襟,一颗颗扣好衣扣:“算了,不用解释,我没放在心上。谁让谢墨你生得这般沉,压得我整个人都软了。”
话到嘴边,却没经过大脑:“真是的,占了我便宜还一脸正气凛然,说起来,刚才明明是我吃亏更多。”
“我绝无非分之想。” 谢墨急切地想强调事实,声音却愈发低沉,几乎像风叶坠地般轻微,“别多想了,我所为的一切,皆是为了救你,你要信我。”
郑拉见他如此认真,也不忍再逗弄,想着该留点余地。他笑了笑,语气柔和下来:“哈哈,我又没真的放在心上,我们都是男人嘛,逗你一下而已。”
谢墨听了这话,脸上的紧绷才总算松了几分。
郑拉虽未看见他的神色,却凭直觉感受到了他的释然,又补上一句:
“我说的不放在心上,就是说以后你要是再救我,用什么办法都行,不用有顾虑。”
“好。” 谢墨轻轻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那就好。”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只剩彼此呼吸渐趋平缓的声响,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尴尬。正当这份微妙的氛围还在蔓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你们…… 休息够了吗?”
微印从茂密的林间走出,手里提着一篮鲜红的果子,神情淡然,他在两人身旁坐下,分给每人一个果子,语气悠闲:“你们不知道吗?这片林子我才转了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尝遍了各种甜果,还采了满满一篮。来,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
说完,他又递了一个沾着晶莹露水的 “墓树梦果” 给郑拉。
谢墨与郑拉同时一愣,从微印的话里瞬间顿悟:
“在光寂古域中,他们已度过了整整好几日,而外界的时间…… 才不过半个时辰。”
时间错位,真幻交织,竟荒诞到了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