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士兵与魔将嘶吼着追向光裂方向,谢墨横剑立于裂口前,硬生生挡下所有攻势。星河隐路的阵法仍在运转,额间已逼出细密的冷汗,他却淡淡一笑:
“多谢。”
“本君不需你的谢意。” 魔慧抬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我不会牵连无辜,但与百河剑你,今日须,战至死 。否则,我无法向魔尊交代此事。若你要救那凡人,可曾想过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谢墨沉默良久,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淡声道:“一战至死,无所思虑。”
“魔界一心要抓他,你们这些人却费尽心机护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魔慧眼神骤然变冷,面上却浮起一抹难以言说的哀怨:“你真的想知道?” 她缓了缓,一字一句道:“世间万物,皆有代价。百河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让你听到全部真相。”
下方的魔族与天兵仍在注视着两位强者的对峙,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几乎要迸出火光。谢墨手握剑柄,唇线抿得极紧,耳畔似有若无的低语不断传来,神色忽明忽暗,变幻不定。
魔慧忽然冷笑一声,下一瞬身形骤然掠出,直逼谢墨面门。可谢墨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若魂魄出窍,竟没有丝毫反击的动作。魔慧的声音如冰刃般割裂空气:
“去死吧,入侵者。”
“好!打得好!”
下方的魔将群情激昂,魔界阵营爆发出震天嘶吼。魔慧一击擒住谢墨,众魔齐声高呼:“魔慧君主的‘摄魂术’果然厉害!连仙界第一人都要俯首,一招就擒下这捣乱之徒!”
另一边,冰曦拖着郑拉逃出战场中心,一路奔到一处笼着白雾的山谷。郑拉拼命挣扎,双手紧紧抱着胸口,嘴唇都快咬出血来:
“你拉我干什么!可恶,放开我!我要回去找他!谢墨还在那儿!”
冰曦踉跄着喘息,语气带着急意:
“谢仙不会有事。你留下只会碍手碍脚,若被那些小喽啰抓到,那他今日的阻拦岂不是白白牺牲!”
离啼宫。
谢墨被悬在半空,脚下是一面泛着血色的镜湖。数条用乌骨炼成的封印链索缠上他的手脚,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连动一下都难。
上方的高台之上,寒红色的血晶散发着阴毒的气息。血晶旁立着一人 。正是魔界至高统治者,魔尊。
“果然是你。” 魔尊的声音里满是满意,“这脉气…… 的确属于‘他’。”
“三千年了。整整三千年,终于被我找到。”
谢墨始终沉默,直到听见 “三千年” 三字,才终于咬牙开口:“你是…… 魔尊。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汗水顺着他手臂的伤口流下,与血混在一起。剑虽已被夺走,但他的脊背仍挺得笔直,如寒松般不肯弯折。
魔慧立在魔尊身侧,神色阴沉地躬身行礼:
“魔尊,属下失察,竟让那凡人逃脱,请魔尊降罪。”
“不,你做得很好。” 魔尊挥手打断她,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谢墨,“那凡人已无用。百河剑,这具拥有逆脉之气的身体,比那凡人珍贵百倍。”
他的笑声如砂砾碾过石面,刺耳又阴冷。话音未落,一枚猩红的符印骤然从他掌心升腾,直直压向谢墨的胸口。冷意如无数把小刀,割裂谢墨的肌肤,顺着血脉透骨而入。
谢墨的血被符印牵引,化作一缕缕黑红色的丝线,缓缓流入一旁的 “血盒”—那是一方深酒色的玉匣,雕刻着繁复的魔纹。当他的血滴入匣中时,竟闪烁出难以置信的莹白光芒。
魔尊俯身,亲手揭开匣盖,用指尖蘸了一点血,送入口中。那张布满皱纹、苍老开裂的面容,竟在顷刻间焕发生机,皮下漆黑的筋脉隐隐亮起,如树根般在皮肤下交织蔓延,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充盈起来。
“没错…… 就是这种感觉。” 他闭上眼,手指微微颤抖,似在享受血脉带来的力量,“逆天的血脉…… 我终于找到了。”
“魔慧,你虽失了那凡人的异血,却带来了我梦寐以求之物。” 魔尊转头看向魔慧,语气带着难得的赞许,“历来,本尊垂涎这条逆脉之血,还以为它早已绝迹,以为那不过是一场虚幻之梦。没想到今日,奇迹竟真的再现。”
魔尊愣了许久,像是在回忆尘封的过往,随后缓缓开口:“真该夸那‘他’一声,藏得可真深。原以为一切都已绝望,没想到我苦等至今,终于等到了答案。若是早些知道,我又何必受这千年折磨。”
“仙界啊仙界!百河剑!谢墨!”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癫狂,“赐你这逆脉之血的人,恐怕做梦也没想到,你竟会亲自送上门来,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魔慧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一阵惨白,却仍恭顺地低下头,神情中似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可那低头的动作,也恰好掩去了他眼底深深的颤抖。
离啼边境的石洞中。
郑拉心神不宁,在狭小的石洞里来回踱步,像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冰曦伸手按住他的肩:“小子,你身上有没有谢仙人的东西?给我。我能用灵力探探他现在的状况。”
郑拉一愣,连忙在身上摸索。幸好那场混战中,谢墨给他的法符还揣在怀里,他立刻掏出来递给冰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