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说话,郑拉当他同意了,轻轻走近,跪在谢墨身后。虽因担心脸色发白,手却稳得很,小心地帮谢墨褪下里面的里衣。干涸的血痂和布料粘在一起,一扯就传来轻微的撕裂声,新的血珠又顺着灵力反噬的伤口渗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郑拉咬紧嘴唇,眼眶都红了:“以后…… 别再这么拼命了。不值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相信我,只会痛一下下,很快就好。”
谢墨不想接话,却还是淡淡道:“别把我当成受不得伤的脆弱之辈,行吗?”
洞外,冰曦和宥君早就看出了端倪。刚才见郑拉跑出去时脸色慌乱,又抱着草叶跑回来,两人虽早猜到谢墨伤得不轻,却还是被郑拉这股执拗劲儿弄得哭笑不得。
“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冰曦靠在树干上,小声嘀咕,“刚才他跑过去的时候,脸白得比你的师兄受伤时还厉害。”
宥君轻轻摇头:“每个人在意的方式不一样。师兄平日太冷淡,说不定是吓着他了,怕真把人折腾出大事。”
冰曦笑着点头:“让郑公子帮忙也好,我们正好趁机休整一下,待会儿若是再有变故,也能有体力应付。”
洞内,谢墨的上衣已被完全脱下。郑拉迟疑了片刻,咬住自己的袖口,撕下一段干净的布,蘸着竹筒里的清水,一点点拭去伤口周围的血痂。每个动作都格外谨慎,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滴在石面上。
他带回来的那些草药,是凭着记忆辨认的几种常见植物。着急在路上瞧见形状熟悉的,就顺手都摘了几片,迫不及待回来抱着 “宁可多带、不能漏了” 的心思, 幸好里面真有几味是止血、促愈合的,没白忙活。
郑拉眼神渐渐坚定,把草药一点点揉碎,细声叮嘱:“谢墨…… 我手艺不好,你要是疼就说一声,别硬撑。可能会有点刺、有点痒。”
话音落,他就开始动作 , 轻柔却认真地把药末敷在伤口上, 谢墨全程没出声,偶尔伤口疼得厉害,肌肉会轻轻颤一下,但很快就克制住了。郑拉看在眼里,动作更轻了,直到把最后一道细小的裂痕也敷上药,才松了口气。
没人来打扰。洞穴里静得出奇,只剩水珠滴落的声响和两人的呼吸声,连空气都像凝成了一股无形的紧张。
郑拉低头,专注地给谢墨包扎。他自己那件外衣早就撕得破破烂烂,这会儿被撕成一条条白布,临时当起了绷带。虽缠得歪歪扭扭,却牢牢固定住了谢墨身上敷药的大片伤口。他的包扎手艺实在 “不堪入目”,一会儿抬起谢墨的手,一会儿又放下,绕到前面又绕回后面,折腾了好几次,才勉强缠出一圈歪斜的绷带。
谢墨此刻气息平稳了不少,伤口处理妥当后,已经开始运转灵力调息自愈。他闭着眼,任由郑拉折腾。等再睁眼低头一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难看。”
郑拉系好最后一个结,勉强笑了笑:“哈哈,体谅下嘛。以后得多练,学要配合实践,手自然会稳的。外形虽丑,质量肯定没问题。”
他说得轻松,可没法否认 , 郑拉确实做得很好, 谢墨伤口的血已经完全止住,连一丝回流都没有。
“麻烦你了。多谢。”
“ 郑拉,你也去休息吧。” 谢墨接连开口。
郑拉摇头:“你不用跟我说谢谢。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他又笑了,“而且我觉得,不管什么事,我和你之间都不用说‘多谢’,太见外了。我不把你当外人,你也别把我当外人,好不好?”
谢墨淡声道:“我得静养,这次真的没事。”
郑拉点点头:“好,不急。你好好休息,外头要是有人敢乱来,我来处理,放心吧,哈哈。”
洞外,一个时辰也过去了。为了驱散沉闷,宥君轻咳一声,拉着冰曦走到洞口一角:“喂,别傻坐着了,做点什么吧。”
冰曦挑眉:“行啊,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尽管吩咐,说吧。”
宥君笑:“生火,弄点吃的。大家都累坏了,不如烤点野味。”
冰曦咂舌:“遵命,没问题!” 他那条狐狸尾巴一甩,火光 “噗” 地燃起,瞬间照亮了整片洞壁。
宥君叉腰:“好极了!接下来,我们去抓只野鸡。”
冰曦应声:“好,一起去。”
跟林子里的野兽搏斗了一番,冰曦总算大功告成。没一会儿,火堆上就飘出阵阵肉香,温热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洞穴里。
宥君笑得眼睛弯弯,满意地称赞:“不错嘛,真香。要不我去叫那小子过来,或者你端进去给他也行。”
话音刚落,郑拉就走了出来。他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心头莫名一暖,笑着凑过去:“什么这么香啊?给我一块,给我一块!”
气氛顿时松弛下来,三人有说有笑,之前那份凝重总算散了几分。
谢墨靠在洞壁上,像是睡着了,眉头却还紧紧皱着。就算真睡着了,也像是连梦里都没能放松。
郑拉怔怔地看着他,不知怎么回事,总忍不住偷偷瞄过去,却又不敢靠近打扰,心口跟着谢墨的呼吸起伏,莫名有些不安。
另一边,宥君看到这一幕,捂嘴偷笑,低声对冰曦说:“看到了没?”
冰曦点头,神情一本正经地答:“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