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让郑拉直揉眼睛,几乎不敢置信。说实在的,近来大学生活无聊得不值一提,闲时无非翻书上网,把一堆不着边际的知识往脑子里塞,越看反倒越觉自己浅薄无知。本以为日子就这般平淡下去,谁曾想,今日竟被拽进了这从文字里铺展开的鲜活魂界。
从前,郑拉总爱跟人念叨未来的日子:“等把学业熬完,人生就自由了,烦恼啥的全拜拜…… 我要回老家用帮爹妈称水果、卖水果,再天天吃水果…… 然后娶个合得来的‘河东狮子’,俩人手拉手过日子,闲了就开个小摊子,邻里朋友来店里唠唠嗑、扯扯天下事,慢悠悠的,日子安稳又自在……”
想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瞅现实 , 平常他也爱看看电影,可那些讲鬼怪、火影、差不多是可爱的动画片和宇宙哲学节目类似的。嗯,就这样,而那些打打杀杀的冒险片子,他向来不怎么感冒,像修仙这种题材,他本来更是提不起兴趣,偏偏今夜这场梦里,全给演出来了。
整个斗武场里,到处是修士、妖族、魔人穿梭的身影。
看看
仙界的人多穿白衣或碧蓝长袍,背上要么挎着长剑,要么别着弓箭,或者各色法宝,神情威严端正,那股正宗的仙门气韵。
妖族里头,有的露着狐耳狐尾,有的带着龙鳞,还有的覆着鹰羽,各色奇兽飞禽的模样混在其间,又透着股洒脱不羁的劲儿。
剩下是魔界的人则裹着黑红长袍,眼眸亮得残火,又神秘又妖冶,浑身散着冷冽,仿佛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黑暗与寒凉。
在这乱糟糟、各有各模样的场面里,郑拉显得格外扎眼,活像一条被扔在龙门市场的鱼 , 谁都能随手把他拎走,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哥…… 墨,谢墨…… 我突然觉得好冷,能不能护着我点?” 他伸手扯了扯谢墨的袖子,心底正隐隐盼着些什么。
谢墨没应声,只淡淡推开他的手,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全场。随后他抬脚走上石台,那地方正是三界长老与掌门汇聚的所在。
一道浑厚温润的声音在斗场里荡开,震得整个山谷都嗡嗡响:
“今日三界聚首,试行联界选拔,为的是选出各界中最有智慧、最强悍的人。虽说以‘智’与‘力’为竞赛的终点,但比试里头,得把‘德’放在头一位;要是有参赛者存着私心、陷害对手,或是违背常理伦理,当即就除名。参赛者可自由展示本界术法来参赛。规则绝无偏倚,三界设下的传讯阵会由诸位长老盯着,保准最终结果公开透明、公正无私。”
话音刚落,四周立刻响起窃窃私语,跟着就是一阵欢呼,议论声跟蜂巢破了似的,嗡嗡地沸起来。郑拉也被这热闹劲儿勾得有些心动,可与此同时,心里又满是迷茫和孤单。他隐约觉出有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清醒点,赶紧清醒过来。”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在心里掂量:“嗯…… 里头穿的黑 T 恤,外面套着白连帽衫,脚上是银白运动鞋,出门前也算拾掇过,这样穿算干净利落了。可跟这儿的氛围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还是别让人注意到我才好……”
这话刚在心里落定,果然就有人指着他开口:“不会吧,这还真有那东西?” 再立刻,一位气度从容的长老往前站了站,问道:“道友,报上名来。你属何界?”
郑拉心里 “扑通扑通” 跳得厉害,偷偷往站在一旁的谢墨那边瞥 , 大概谢墨已经替他上报过了。他强扯出笑,学着武侠戏里的样子作了个揖,照着之前的老套路,故作自信地答:
“诸位长辈…… 我不属任何一界。我是从别的地方摔下来的。说实话,我跟诸位一样,也觉得挺意外的。”
众人先是一阵沉默,跟着就骚动起来,笑声混着议论声,一下子卷了全场。郑拉这番话,反倒让他更惹眼了。
谢墨在一旁抱臂站着,依旧是那副严肃沉稳的模样。他冷冷扫了全场一眼,喧闹的气氛才算稍微压下去些。随后他压低声音,那音量刚够郑拉听见:“你再多说一句胡话,我当场砍了你。”
明明是淬着冷意的威胁,不知为何,落在郑拉身上竟半分威慑力也无,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回嘴:“唉,那你说该怎么讲啊?你咋不先教教我?这还怪我了?”
谢墨被他这股厚脸皮的劲儿弄得微微一怔,最后只冷冷吐出一个字:“你。”
郑拉还在那儿辩白:“本来就是嘛,咋了?不过跟你说,要是当初你没想着砍我,现在就护着我点呗。我怕得很,真能当场晕给你看。”
嘴上还在辩解,郑拉的眼睛却没闲着,滴溜溜转着打量四周。他瞧见一位长老正朝自己望来,远处又有位仙衣飘飘的女子走过来 , 这女子容颜端雅,气质文静,像是有话要奏报。
长老听完没多言语,只点了点头。就在这时,铜钟
“当 —— 当 —— 当 ——”
鸣响三声,偌大的广场瞬间静下来,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虚空中忽然有座石塔从天而降,层层云气裹着塔身,那股压迫感重得连空气都像要碎开来。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来:“试炼开启,正式竞赛开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扎向石塔。塔门 “吱呀” 一声自行打开,里头黑得像无底深渊。
那一刻,郑拉见大伙都争着往塔里奔,本来想问问谢墨,转念又歇了念头,自己在心里琢磨:说不定是比百米赛跑,看谁先冲进去,要么就是在塔里寻宝…… 等比试完了,还会发个 “速度与智慧并重战士勋章”,解了机关谜题还有额外奖励啥的。觉得这推测挺合理,他忍不住凑到谢墨身边搭话,语气热络得跟老相识似的:
“有意思啊,玩完这场有奖金或奖章不?哈哈,看大家都挺兴奋的。”
谢墨懒得跟他搭腔,径直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冷着脸拽着他往塔里走。
郑拉没辙,只能被他拖着走 , 谢墨像块沉木,稳得纹丝不动,他倒像颗小石子,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可嘴上却不肯服软,嘀嘀咕咕地应付:
“大白天当街强拉人,这么扯,衣服都要被掐破了…… 欺负弱小,啊啊啊。”
谢墨步伐稳得很,不耐烦地回了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真不知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