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反应。符合一个被标记的、依赖Alpha的、对机构内部事务一无所知且容易受惊的Omega形象。
陆深弯下腰,伸出手。顾青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陆深的手并没有落在任何具有威胁性的位置,而是轻轻地、甚至堪称温柔地,抚上了他的脸颊。指尖微凉,带着书房空气的冷意。
“没什么,”陆深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比刚才柔和了一丝,但那柔和之下,是更加深不可测的幽暗,“一个不知死活的老鼠,想钻进不该进的地方。已经处理掉了。”
他的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顾青冰凉的脸颊皮肤,动作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专注。
顾青在他的触碰下,身体僵硬了片刻,随即,像是被这久违的(尽管带着寒意)亲昵触动,又像是被“处理掉了”三个字背后隐含的血腥意味吓到,他眼眶迅速泛红,一层薄薄的水汽弥漫上来。
他伸出双手,抓住了陆深抚摸他脸颊的那只手的手腕,不是推开,而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住。他将脸更紧地贴向陆深微凉的掌心,睫毛颤抖着,声音带着哽咽的依赖和后怕:
“陆深……我怕……”
他不再追问林佑,不再关心事件,只剩下全然的恐惧和对保护者的依赖。仿佛外面世界的任何风雨血腥,都抵不上此刻Alpha掌心这一点点(哪怕是冰冷的)触碰所带来的安全感。
陆深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低头看着他湿润的眼睫和微微颤抖的嘴唇。窗外暴雨如注,书房里却仿佛陷入一片奇异的、紧绷的静谧。
良久,陆深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覆上了顾青的后脑,将他轻轻按向自己。顾青顺从地、甚至有些急切地靠过去,将额头抵在陆深的小腹,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将自己整个儿埋进Alpha的怀里。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信息素里充满了惊惧未消的甜软和全然的寻求庇护。
陆深搂着他,手掌在他单薄的脊背上缓慢地拍抚,如同安抚受惊的孩童。但他的目光,却越过顾青颤抖的发顶,投向窗外那片被暴雨彻底吞噬的、模糊的黑暗。眼底深处,没有丝毫的温情,只有一片冰冷的评估和深思。
林佑暴露了。一个埋藏得不算深、但足够产生威胁的钉子,以这种突兀而惨烈的方式被拔出。
是“夜鸮”狗急跳墙的试探?还是……弃卒保车的掩护?
怀中的Omega颤抖着,依偎着,气息里全是他的味道,仿佛离开他便无法存活。
可陆深知道,越是美丽的蝴蝶,翅膀上可能沾染着越致命的鳞粉;越是温顺的猫咪,收起利爪时,或许正在丈量喉咙的脆弱。
他低下头,鼻尖埋入顾青柔软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柑橘麝香混合着恐惧的甜腻,与他的雪松气息彻底交融。
“别怕。”陆深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在暴雨声中几不可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有我在。”
他的手臂收紧,将怀中的人完全禁锢。一个充满占有和宣告意味的拥抱。
无论这只小鸟曾经属于哪个巢穴,无论他羽毛下是否还藏着指向远方的磁石。
此刻,他在这里。在他的怀里。在他的掌控之下。
林佑的死,或许是一个结束。
也或许,只是另一个更加波谲云诡的开始的……
序幕。
而怀中这具温顺颤抖的身体,究竟是暴风雨中唯一的港湾,还是风暴眼中,最安静也最危险的那一点?
陆深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疑虑和冰冷杀机,都掩盖在紧密的拥抱和暴雨的喧嚣之下。
至少此刻,猎物在怀,巢穴尚固。
至于明天……
暴雨终会停歇。而有些游戏,一旦开始,便只有一方彻底倒下,方能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