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乖顺得像一只被主人安排妥当的猫。他的手臂环着陆深的脖子,指尖无意识地玩着陆深后颈处短短的发茬,身体放松地依偎着。
浴室里,温热的水汽很快弥漫开来。陆深没有假手他人,亲自为顾青清洗。他的动作不算特别温柔,却异常仔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理所有物的意味。温热的水流滑过皮肤,洗去下午独处时沾染的、过于浓郁的信息素混合气味,也仿佛要洗去那些无形的、可能存在的“痕迹”。
顾青站在水幕下,任由陆深的手带着浴液泡沫,抚过他的头发、脖颈、脊背、腰肢……他微微闭着眼,浓密的睫毛被水汽打湿,服帖地垂着。在水声和蒸汽的掩盖下,他的身体顺从地配合着,信息素也变得温顺而湿润,与陆深的气息在水汽中重新交织、融合。
只是在陆深的手指偶尔擦过他后颈腺体,或是抚过那些下午因磨蹭留下的细微红痕时,他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轻轻战栗,呼吸也会变得略微急促。那不是抗拒,更像是一种被过度刺激后的、敏感的反应。
陆深注意到了这些反应,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冲洗的动作会更加迅速地带过那些区域。
清洗完毕,陆深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顾青裹住,擦干,然后为他换上干净的睡衣。整个过程,顾青都异常安静配合,只有在陆深为他系上睡衣最上面那颗扣子,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喉结下的皮肤时,他才轻轻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很轻的、含糊的笑,像被挠了痒痒的小动物。
陆深低头看他。顾青仰着脸,脸上被热水蒸腾出健康的红晕,眼睛水亮,嘴角还噙着那一点未散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沐浴后的清新和一种被妥帖照料后的、毫无阴霾的依赖。
“饿了。”顾青小声说,手指拽了拽陆深还未换下的、微湿的制服袖子。
陆深握住他作乱的手指,牵着他走出浴室。“吃饭。”
晚餐的气氛与往常别无二致。顾青似乎胃口不错,小口而专注地吃着陆深为他布好的菜。他的信息素在沐浴后变得清新了许多,柑橘麝香的味道淡雅柔和,与陆深的雪松冷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同步与交融。他偶尔会抬头看看陆深,眼神清澈,偶尔说一两句关于食物味道的话,神态安然满足。
仿佛下午那场独自与信息素纠缠翻滚的隐秘时光,从未发生。又或者,那真的只是一次Omega在独处时,对Alpha信息素再正常不过的、略带过度的依恋行为,在主人的归来和重新标记般的照料下,已消散于无形,不留任何芥蒂。
饭后,陆深照例处理了一些公务。顾青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凑过来,而是先独自在客厅走了走,消了消食,然后才抱着一个软垫,蹭到陆深身边的地毯上坐下,安静地靠着他腿,自己翻着一本画册。
他的气息平稳,姿态放松,偶尔会因为画册上的内容,轻轻扯一下陆深的裤腿,指给他看某幅有趣的图画,得到陆深一个淡淡的“嗯”或瞥来的目光,便心满意足地继续看下去。
一切,都回归到了那个最“标准”、最“恩爱”的模式。
夜深,两人相拥而眠。陆深的手臂一如既往地环着顾青,手掌覆在他后颈。顾青在他怀里很快沉沉睡去,呼吸均匀,信息素安宁。
陆深在黑暗中睁着眼。下午监控数据的每一个细节,顾青醒来时那全然信赖的眼神和话语,浴室中身体细微的战栗,晚餐时的安然……所有画面和信息在他脑中飞速重组、分析。
没有破绽。至少,在他目前能观测和理解的范畴内,没有破绽。
他的小猫,似乎真的只是一只格外粘人、格外依赖主人气息、偶尔会有些无伤大雅的小癖好(比如独自在床上打滚磨蹭)的宠物。
但那种冰冷的、源自直觉的笃定,并未消失。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体更密实地圈住。顾青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动了动,寻找更舒适的位置,然后再次沉沉睡去。
陆深低下头,鼻尖抵着顾青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清新后的柑橘麝香,与他自己的雪松气息交融,温暖,甜软,令人安心。
也令人……无法彻底安心。
巢穴温暖,猎物驯服。
但猎手知道,最完美的伪装,往往预示着最深层的危险。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计算、疑虑、以及那丝冰冷的警觉,都暂时压入心底最深处。
至少此刻,怀中是真实的温暖,气息是真实的交融。
至于明天,或者更远的未来,这只看似全然驯服的小猫,是否会突然亮出被精心藏起的爪牙,或者他体内那神秘的“频率”会引向何方……
游戏,仍在继续。
而执棋者,从未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