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三年光阴在医学院的书本与实验中悄然流逝。
当年选大学的时候,夏雯犹豫再三还是填了这所临床医学和药理学突出的医科大学。
夏雯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腼腆,多了几分沉稳笃定,却依旧带着骨子里的温柔内敛。凭借着顶尖的成绩与扎实的专业能力,她在大三便获得了提前进入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的资格,成了同期实习生中最受关注的存在。
医学院的学习远比想象中艰苦,无数个深夜的挑灯夜读、反复打磨的实验报告、解剖课上的咬牙坚持,夏雯从未有过一丝懈怠。每当疲惫不堪时,她总会想起许奕,想起那个藏在心底的目标——成为能守护他的医生。这份执念,支撑着她熬过一个又一个难关,从最初连解剖刀都握不稳的新手,成长为如今能独立完成基础诊疗辅助工作的优秀实习生。
进入医院后,夏雯被分配到心血管内科,这里是她梦寐以求的科室,也是离“守护”二字最近的地方。科室里人才济济,每位医生都有着丰富的临床经验,而最让夏雯敬佩的,是科室里那位年过五十的张主任。张主任头发已染上风霜,眼神却格外锐利,对待患者耐心细致,对待下属严格却不失温和,是医院里公认的心血管领域权威专家。
实习期满三个月,医院给表现优异的实习生开放了自主选择导师的机会,夏雯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在申请表上写下了“张建国”三个字。周围的实习生都很惊讶,有人私下议论:“夏雯也太敢选了吧,张主任可是咱们科最难约的导师,要求特别高,很少带实习生的。”
夏雯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在决定学医时,就通过当年许奕留在桌肚的病历碎片(当年送平安符时无意间瞥见),得知张主任是当年负责许奕病情的主诊医生。她想跟着张主任学习,不仅是因为他的专业能力,更因为她想从他那里,多了解一些心脏疾病的诊疗知识,多靠近一点许奕曾经的过往,为未来的守护,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提交申请的第二天,夏雯被通知去张主任的办公室。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白大褂的衣领,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温和的声音,夏雯推门进去,看到张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病例,连忙恭敬地鞠躬:“张主任,您好,我是实习生夏雯。”
张主任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夏雯是吧,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病例写得认真,跟着查房也很用心。”他放下手中的笔,仔细打量着夏雯,眼底闪过一丝熟悉感,“你这孩子,我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以前来过医院?”
夏雯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张主任,我、我高中的时候,陪同学来拿过药,当时您还在门诊坐诊,可能那时候见过。”她不敢说太多,怕暴露自己的私心,只敢用“同学”这个模糊的称呼指代许奕。
张主任恍然大悟,笑着点头:“难怪看着眼熟,我记起来了,当时跟你一起来的是个清瘦的小男孩,心脏不太好,对吧?”他顿了顿,看着夏雯眼底的认真,补充道,“你能选择心血管内科,又主动申请当我的学生,是不是跟他有关?”
夏雯没想到张主任会这么直接,脸颊更红了,却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坚定:“是,我想学好心血管领域的知识,未来能帮到更多像他一样的人,也想不辜负您的期望,认真钻研医术。”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却把这份执念,藏在了“帮到更多人”的誓言里。
张主任看着她眼里的笃定,欣慰地笑了:“好,有这份心就好,学医最重要的就是认真和同理心,你这孩子我看着踏实,以后就跟着我吧,好好学,我会把我知道的都教给你。”
得到张主任的认可,夏雯心里满是激动,连忙鞠躬道谢:“谢谢张主任,我一定会认真学习,不辜负您的信任。”
从那天起,夏雯便正式跟着张主任学习,每天跟着他查房、看诊、分析病例、参与手术,哪怕只是帮忙递器械、记录数据,她都格外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张主任对她很用心,不仅会耐心讲解专业知识,还会分享自己多年的临床经验,偶尔会提起当年治疗许奕的细节,夏雯总会竖起耳朵认真听,把每一个注意事项都记在笔记本上,心里悄悄想着,这些知识,未来或许能帮到许奕。
她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同事们都喜欢这个踏实认真、温柔内敛的小姑娘,张主任更是对她赞不绝口,时常在科室里夸她:“夏雯这孩子,悟性高又肯吃苦,以后肯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夏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和实习上,偶尔空闲下来,还是会忍不住想起许奕。她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不知道他在国外过得好不好,身体有没有按时检查,病情有没有稳定。她只能通过努力学习,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期待着有一天,能以足够强大的姿态,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兑现当年藏在心底的承诺。
而远在异国他乡的许奕,早已褪去了高中时的清冷疏离,成了一名沉稳干练的留学生。他在国外顶尖大学攻读计算机专业,凭借着过人的天赋和努力,成绩始终名列前茅,还参与了多个重要的科研项目,成了老师和同学眼中的佼佼者。
他的生活很规律,每天往返于学校、实验室和公寓之间,认真学习、专注科研,偶尔会按时去医院检查身体,按时吃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会反复做同一个梦。
梦里,是高考结束后那个喧闹的夜晚,烧烤店的走廊灯光昏暗,夏雯浑身带着淡淡的果酒清香,眼神迷离地靠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软糯的声音带着醉意,说着让他心跳加速的话。
一开始,他只当是青春期的残留记忆,没太在意,每次醒来,都会快速忘记梦里的细节,继续投入到学习和科研中。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梦里的场景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出现不一样的情节。
以前梦里,他总是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怀里的夏雯,不知所措;可后来,梦里的他,会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会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神温柔得不像自己;当夏雯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喉结时,梦里的他,会主动低下头,引导着她的嘴唇,吻上自己的唇,感受着她的柔软与温热。
每次从梦里醒来,许奕都会浑身发烫,心脏隐隐抽痛,不是心脏病复发时的绞痛,而是一种空落落的、带着思念的痛感,清晰地告诉他,他想她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反复做这个梦,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夏雯产生这样的牵挂。高中时,他只把她当成需要帮忙的同学,当成一起学习的伙伴,从未想过超越友谊的界限。可自从高考结束那个夜晚后,夏雯的身影,就像一颗种子,悄悄在他心底扎了根,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发芽生长。
他出国前拉黑夏雯的联系方式,不是因为反感她,而是因为那天晚上她的吻,让他乱了阵脚。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与其让她浪费时间在自己身上,不如彻底断开联系,让她能专注于自己的人生,去追求更好的未来。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他会慢慢忘记夏雯,忘记那个夜晚的悸动。可他没想到,越是刻意忘记,越是记得深刻,梦里的重逢,成了他唯一能靠近她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