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奕皱了皱眉,回了两个字:不行。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十六班教室的窗户,落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夏雯坐在熟悉的位置上,面前摊着英语试卷,手里的笔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她的目光落在试卷上的完形填空,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裴落落和许奕站在一起的画面。那个女生明媚的笑容,许奕嘴角那点极淡的笑意,像两团小小的影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许奕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红笔,正在批改她上次的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忽然停下笔,抬头看向她,眉头微蹙:“这道题,上次讲过的固定搭配,怎么又错了?”
夏雯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发烫。她低头看向试卷,那道题的答案确实是讲过的,可她刚才,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她攥着笔,指尖微微发颤,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忘了。”
许奕没说话,只是把红笔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他看得出来,她今天很不对劲——从进教室开始,就一直走神,眼神飘忽,连翻书的动作都带着点茫然。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了,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怎么了?有心事?”
夏雯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她抬起头,对上许奕清冷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一点淡淡的疑惑。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那个叫裴落落的女生,想说看到他们在一起时心里的酸涩,想说自己好像,越来越配不上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有什么身份说这些呢?
她只是他的补习对象,是老师硬塞给他的“任务”。他对她,只有同学间的礼貌,和对“后进生”的提点。而裴落落不一样,她是年级前五,是能和他讨论竞赛题的人,是能让他露出笑意的人。
夏雯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失落。她用力攥着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没什么,可能……没休息好。”
许奕看着她低垂的头颅,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看得出来,她在撒谎。可他不是个喜欢追问别人心事的人,更何况,他和她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刨根问底的地步。
他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拿起红笔,重新指向试卷,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认真:“再听一遍,这道题考的是……”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逻辑清晰,和往常一样耐心。可夏雯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坐在那里,听着他讲题,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想起陈佳乐说的话——“好多人都说他们俩超配的”。
是啊,超配的。
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年级前五;一个清冷孤傲,一个明媚活泼;一个擅长竞赛,一个能跟上他的思路。
而她呢?
她只是个偏科严重的理科生,英语勉强破百,总分堪堪够到普通班的线,还是靠理科成绩破格进的实验班。她只能站在远处,偷偷看着他,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心里的酸涩,像发酵的果子,越来越浓。
许奕讲完一道题,抬头看她,发现她又在走神。他皱了皱眉,伸手敲了敲她的试卷:“认真听。”
夏雯猛地回过神,脸颊更烫了。她连忙点头,拿起笔,假装认真地在试卷上做笔记,笔尖却在纸上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许奕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试卷,放慢了讲题的速度。
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夏雯低着头,看着试卷上的字迹,眼眶有点发热。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她应该好好珍惜和他补习的时光,应该努力把英语学好,应该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控制不住地想起裴落落,控制不住地觉得自卑,控制不住地,把那份喜欢,藏得更深了些。
许奕讲完最后一道题,合上试卷,看了看手表:“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周把这张卷子做完带来。”
夏雯点点头,拿起书包,声音轻轻的:“谢谢你,许奕。”
许奕“嗯”了一声,起身收拾东西。他看着她低着头,慢慢走出教室的背影,眉头又蹙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到陆听发来的消息:补习结束了?我在楼下等你,顺便给夏雯带了奶茶。
许奕的指尖顿了顿,回了一句:她先走了。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夏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蓝白的校服,像一朵被风吹走的云。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拿起桌上的药瓶,倒出一粒药,放进嘴里。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