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总。”他毕恭毕敬地叫道。
“怎么了?”楚天阔问道,直觉李箜有话要说。
“虽然也许你不需要,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谢谢你开发了《王子与骑士》,是你的游戏拯救了我。还有我堂弟,也是在你的游戏中学会了坚强和勇敢,否则他早就……”李箜突然住了嘴。
“早就什么?”楚天阔追问。
“早就被他爸打死了。”李箜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怎么回事?”
“他去美国的头两年,很叛逆很堕落,天天不上学,天天不回家,就在外面跟一帮洋鬼子鬼混。有一次被他爸逮到,被打了个半死,还被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月。他人生差点就毁了,直到玩了你的游戏。是你游戏中积极的人生观和价值观鼓舞了他,他才改过自新回到了大学。他爸到现在都还不信一款游戏能改变自己顽固不化的儿子,每次过年相聚,他都很感概。我也不敢置信啊,可这就是事实。李骏曾把你的游戏比作除妖师,说每一个关卡都是一面照妖镜,把他的丑陋和弱点暴露无遗。他深刻反省,最终在一次又一次通关中找回了自己,所以他一直把游戏的开发者当作他的福星。鸱吻之约上市后,他更把他视若神明了。因为他当年一个特别重要的技术比赛,就是用这个平台的模板演示作品后夺得冠军的。他也因此进入了宙斯光学,从此事业蒸蒸日上,成为让他爸骄傲的儿子。”
“他去美国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说说吗?”楚天阔问。自己的游戏能拯救别人自然是好事,但他现在不关心这个,他更想知道当年的事情。他始终觉得,多掌握一点李骏的信息,就多一点应对桑宇的筹码。
“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还闹了点事情。”
“谁?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他们没告诉我,但听他爸的意思,是桑宇带坏了他。所以他才决定带他出国,还让他跟桑宇断绝来往。向主任在校门口遇到他们那天,应该就是去办理退学的。”
“可桑宇也同一时间去美国了,是他舅舅接他去的。”
“哦?难怪后来都没见过他。我那时还以为他们真绝交了呢。”
“对了,你知道桑宇那时候住哪里吗?”
“具体不清楚,就知道在海淀区,好像离景苑不远吧。诶,楚总,你不是他表哥吗?你不知道?”
“……不知道。”楚天阔有些无语。这是他第二次被人问这样的问题,第一次是谷枫。扪心自问,他也不是不关心桑宇,只是那时候心思全在穆遥身上,又忙着写游戏代码,实在没工夫去管别人。
“哦……”李箜也看出来了,他们关系不亲。
“李箜。”杨震龙叫道,“我能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请问。”李箜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李骏结婚了吗?”
“没有,这也是他爸最头痛的问题,不过他也没办法,李骏根本不听他的,他也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管教他。”
“是因为李骏喜欢男人吗?”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杨震龙简短回答,接着问道,“我可不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
“可以。”李箜心中有些狐疑,觉得杨震龙似乎有什么目的。
“李骏当年的相机,就是和爆炸现场那台一模一样的相机,你知道是什么牌子什么型号的吗?”
“知道,是宙斯2018最新款,型号没注意,但我听冉大哥说起过,好像有个中文名字,叫什么‘秘镜’。”
“没错,是秘镜。”冉穹宇道,“这是一款纸片相机,非常迷你,比一张扑克牌还小,专供特殊市场,比如特工,警察,记者等,据说比针孔摄像头还好用,因为它不会被仪器检测到,也可以放在任何地方,哪怕隔着衣服都能拍摄照片,特别高科技。不知道李骏是怎么得到的,我当时可是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弄到。”
“哼,那肯定是他爸给他的啊!他那么神通广大,什么弄不到?”向乾琎讽刺道。
“呵呵,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李箜陪笑道。
“那他除了相机,还有玩别的什么器材吗?”杨震龙又问。
“有啊,望远镜,投影仪他都玩儿。”李箜答道。他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怕一不小心又惹恼了向乾琎。于是假意问杨震龙,“杨医生,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没有了,谢谢。”杨震龙笑了笑。
“那,晚上大家再去我店里吃饭吧,我刚好研究了几样新菜。我先回去准备,你们聊完就过来。”李箜说着,又讨好道,“向哥,你把我嫂子和小侄子也叫上吧,我都好久没见他们了。”
“我说李箜,你能不能不要每天就想着做菜啊,你都老大不小了,能不能为你的将来考虑考虑?”向乾琎恨铁不成钢。
“我这个样子,能有什么将来……”李箜低下头。
“……”向乾琎发现自己又欠考虑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这个,显得好像故意让他难堪似的。只好又找补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嗯,晚上你别忙活了,跟大家一起去我家聚吧。今天难得遇到穆遥和天阔,还认识了那么多朋友。我们弄个露天趴,我要隆重地欢迎大家,特别是我可爱的儿婿则琰……”
“等下老爸,什么是儿婿?”向南鸿问道。
“儿子的夫婿啊,怎么,不对吗?”
“!!!”张则琰正借着喝茶考虑要不要去向南鸿家呢,一听到这个解释,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为什么不是儿子的媳妇儿?”向南鸿抗议。
“你不是零吗?”
“谁,谁跟你说我是零啊!”
“不用谁说,就你俩的视频里,你那么欲拒还迎,看上去就是一副甘之如饴‘受之无愧’的样子啊!”向乾琎特地加重了受这个字,完了还笑着向张则琰求证,“是吧小琰?我没说错吧?”
“视频?!咳咳咳!”张则琰不想活了。
“……”向南鸿伤自尊了。不过他顾不得自己,赶紧拍着张则琰的背,“宝贝你没事儿吧,慢点儿喝慢点儿喝。”
大家面面相觑,尤其吴悦笙和陈其松,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两人不约而同一顿琢磨——居然还有视频?!太劲爆了吧!他俩到底怎么回事啊?该不会是酒后一夜/情吧!可这不像张则琰的作风啊,这到底是酒精的催化,还是个性的释放啊,真是个谜!
看到大家的反应,向乾琎暗骂自己一声,得,又说错话了。孩子们本来就脸皮薄,这种事情那么私密,他怎么能搬到台面上讲呢,还讨论那种问题,真是老糊涂了!
向乾琎不想再给他们添堵,等张则琰好不容易缓过来,又接收到向南鸿一个瞪眼后,起身道:“那个,你们聊着,我先回去准备,李箜,你来帮我。儿子,照顾好则琰,大家一定要来啊,一个都不许少,我们走了!”说完就拉着李箜出了办公室。
“宝贝,你别见怪,我爸平时不那样的,你以后慢慢相处就知道了。”向南鸿继续安慰张则琰。
“……”张则琰很憋屈。满肚子疑问一个都问不出来不说,还一口一个宝贝的,真是听着都害臊啊!
“哈哈,对对对,我作证!”冉穹宇笑道。说完又不放心地问冉皛皛,“诶,皛皛啊,你老爸我有没有这么不……嗯……搞笑的时候啊?”他本想说不靠谱,又觉不好听,于是改口了。
“没有没有,您最稳重了!是不折不扣的好爸爸!”冉皛皛立马道,还夸张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穆遥从冉穹宇欣慰的笑脸中移开眼睛,走去那幅练塘老街挂画前,问道:“冉叔叔,您能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吗?”
“行,我一会儿就发你。”冉穹宇走过去,忍不住问,“穆遥,你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
“没有,就是有点熟悉。”
“那说不定是你跟你爸爸去过……哦,对了,你爸爸他,葬在哪里?我明天去看看他。”提到这个,冉穹宇又双眼泛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