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率先端起酒杯,起身朝大家微微颔首,说:“我也要感谢大家,感谢大家这些日子对小遥的照顾。小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还有,苏若迎,苏从君,陈其松,张则琰,今天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们。”
“不用谢不用谢!”
“不客气不客气!”
“我也是我也是!”
七人纷纷端起酒杯起身。然而这简单三个字,愣是整了一出“同步下的参差。”
有酒热场,这顿聚餐便正式开始了。
“小遥,我帮你夹菜。”
“老大,你帮你夹菜。”
随着两道声音响起,穆遥的碗被两只手同时抓在了手里。
楚天阔手上暗暗使力,抬眼看去,微微一笑:“书田,我来就好。”
方书田刚想说什么,下一秒,他们手上就空了。
“谢谢你们,我自己来。”穆遥拿起自己的碗,下意识想去夹辣锅里的菜。
“小遥,别……”楚天阔按住他的手。
“别什么?”穆遥转头问道。
“我是说,别烫到了。”楚天阔本想说别吃太辣容易上火,但怕扫兴便改口了。
“好,我会小心的。”穆遥乖乖应着,随便捞了两样菜。碗才刚刚放下,然而两道声音又同时响起。
“小遥,也给我装点。”
“老大,也帮我装点。”
紧接着,面前伸过来两个碗。
穆遥看看方书田又看看楚天阔,觉得他们今天也太默契了。他思考一秒,正想先给方书田装,可手还没够着,碗就被苏从君拿走了。
“小田田,我帮你。”他说。
“不要,我有手,我自己会装。”方书一把抢回了碗。说是自己装,可他却并没动筷子,而是放下碗,拿起酒一口闷了。
苏从君看着他,什么也没说,默默拿起了自己的酒杯。
这次,穆遥终于看出方书田情绪不对了。他用嘴型问楚天阔:“书田怎么了?”
楚天阔没回答,只摇了摇头。
做表哥的可以不过问,但做老大的却不能不关心。穆遥想起之前苏从君说方书田为自己哭成了泪人,心中一阵愧疚。从回来到现在,他都还没跟他好好说过话,好像一直忽略了他的情绪,虽然他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书田。”穆遥温柔地叫了声。
“老大……”方书田瞬间委屈上了。
“酒别喝那么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你想吃什么,我帮你装。”穆遥拿过他的碗。
“我要毛肚!我要肥牛!我要莲藕!我要丸子!我要腐竹!里面有的我全都要!”方书田立马喜笑颜开,对着火锅一通指。
“你碗装得下吗你?”楚天阔没好气地说。
“我肚子装得下就行了!”方书田挑挑眉,完全没注意一旁表情异样的苏从君。
“君哥,”张则琰开口,“你不是喜欢吃娃娃菜吗,你那边够不着,我帮你烫一点吧?”
“好,谢谢。”苏从君看他一眼,放下了酒杯。
原本张则琰只是想化解尴尬,没想到此举却让陈其松也跟着效仿,站起来绅士地拿起了苏若迎的碗。
李延明觉得自己存在感太低了,假意咳嗽了几声。这暗示太过明显,七人同时看向他,随即意识过来,纷纷起身,几只手同时伸向他的碗。不过还是他身边的吴悦笙抢先了一步,然后他如愿吃到了自己秘书的爱心食物。
苏从君看着事不关己的方书田,突然说:“今天的聚餐来之不易,穆遥,要不电视开起来看看?要是现在刚好有重播春晚的话,就当是我们除夕围炉了。”他顿了顿,又加了句,“我春晚都还没来得及看,挺想看看的。”
方书田吃得正欢,头也不抬地反驳:“不看不看!电视在客厅,这么远怎么看?而且我春晚都看好几遍了,在美国天天被我老妈拉着陪她看,节目我都会背了。”
苏从君:“……”
方书田想到什么,转头对穆遥说:“老大,要不我们听听歌吧,你最近有听到什么好听的歌吗?”
刚抬起屁股想去客厅的穆遥硬是坐了回去,抱歉地看了看苏从君,回答说:“嗯,挺多的,大都是从天阔那听来的。还有是萧亦寒的歌,你想听什么?”
“我哥的我都听过了,都是情呀爱的,不适合现在听。萧亦寒嘛,他就那么几首,而且都太伤感,算了。诶,对了老大,他有没有跟你联系?他不是要出新歌了吗,到底什么时候发布啊,他歌迷都等急了。”
“有,前几天刚联系。他说他还在准备,公司打算给他发唱片,估计没那么快。”
“哦。那老大你来首纯音乐吧,我看你以前放的都挺好听的。”
“你想听吗?”穆遥礼貌地问苏从君,他怕纯音乐太无聊,所以又问其他人,“你们呢?”
大家自然没意见,事实上听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在一起。但此时此刻,大概只有张则琰看得出来,苏从君虽然面带微笑,但眼里是有一丝失落的。
也只有他知道,苏从君说想看春晚不是随口一提,而是真的想看。可别说春晚,他连年夜饭都没吃上。要不是除夕他给他打电话拜年时听到有人喊病人家属,他都不知道那会儿他在医院,更不知道他相依为命的妈妈下楼时不小心摔到了腰差点瘫痪。
初四他去医院看望苏妈妈的时候,看到他整个人都憔悴了,还一直咳嗽,一问才知道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
也是在那天,方书田发来了视频通话,可苏从君只跟他说是感冒。当方书田说要回国看他时,他的脸上才终于恢复了神采。
然而今天,方书田仅仅三言两语,就把苏从君眼里的光给浇灭了。
想到这些,张则琰很难过。
他很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苏从君。
他始终记得机场那个拥抱,他很感激他。可现在,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跟着大家一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