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后车门打开,各下来一个身影。
风衣男人直接往别墅走,却被夹克男人一把拉住,他甩开胳膊,朝司机说了句什么,然后径直走了,头也没回。夹克男人低着头杵了一会儿,钻进车厢,车子调了个头开走了。
“萧亦寒?”见萧亦寒一路无话,穆遥有点担心,忍不住出声叫道。
“回我家吧,里面最后一栋。”萧亦寒的语气淡淡的,令人难以捉摸。
“天阔,萧亦寒说回他别墅,里面最后一栋。”
“好。”楚天阔看了看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应了。
两分钟后,穆遥用萧亦寒说的密码开启了别墅的大门。
他略微惊讶地发现,这栋别墅装修实在简单,除了家具家电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竟比自己家里还要冷清。但屋子里异常整洁,似乎还残留着谁的温度。最奇怪的是,冰箱里居然放满了新鲜食材,仿佛随时在等待主人回家。
楚天阔一进门就放下袋子,去开空调烧热水了。萧亦寒借穆遥的眼睛环视了下屋子,又去卧室检查了一番。
“奶粉不见了,有人动了我的东西。”萧亦寒声音冰冷。
“是保姆吗?这屋子好像经常有人打扫的样子。”穆遥没用意识回复,直接开口问道。
“不是,我从来没请过保姆,我都自己住。”
“是救你的人拿走的?还是下药的人拿走的?是谁发现你自杀的?医院的照片是谁拍的你知道吗?”穆遥分析着。
“不知道。我醒来后青波告诉我,哦,就是我经纪人,他说他是在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后才得知我自杀的,那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被谁送去了医院。那罐奶粉里被人掺了大量安眠药,他说幸亏抢救及时,否则我就没命了。知道我家密码的没几个,所以他也怀疑是熟人。”
“你心里有确切的怀疑对象吗?”
“你问我要不要报警那会儿,我心里本来有一个猜测,但现在……安眠药的存放位置只有我自己知道,可是现在连瓶子都不见了,奶粉罐也没了,有可能奶粉里的安眠药就是用这些碾磨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我的命。”
“别急,慢慢来。小遥,喝点热水。”楚天阔端着半杯开水过来,吹了好一会儿才递给穆遥,然后去洗手间检查起热水器和日用品,又在里面洗洗刷刷。
“他是你什么人?对你也太好了吧!”萧亦寒打趣道。
这句话成功把穆遥问住了——他是我什么人?什么人?朋友?嗯,应该是朋友吧。
“他应该,把我当朋友吧。”穆遥小心措辞。
“朋友?”萧亦寒玩味地重复这两个字,然后低笑了一声。
“对了,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就是你想见的另一个人吗?”穆遥没听出他的玩味,又问起了车上的问题。
“对。”
“哦。那你最想见的人呢?真的不找了吗?”
“我已经见到他了,在我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见到了。说起来,真的特别感谢你,穆遥,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就在我身边,一直在。”
“不用谢的。”
“小遥,热水器我开好了,一会儿你去洗澡。现在很晚了,洗完赶紧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楚天阔从洗手间出来,边说边走去客厅,从其中两个袋子里拿出几样食材放进冰箱,又从另两个袋子里挑了一套衣物及洗漱用品出来,一一摆进洗手间。
“萧亦寒,房间没锁吧?新床单被单都有吧?我上去收拾一下。”楚天阔问着,不等穆遥回答完,就噔噔噔跑上楼。
穆遥:“……”
萧亦寒:“……”
“你断开吧,我想静静。”良久,萧亦寒的声音凉凉地自大脑深处传来。
穆遥有点失笑,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拿下了发带。
这个月蓝色的发带,正是穆遥的灵感之作。
其实早前研究双向BCI的时候,他就有一个终极目标,想要研发全能的BCI技术,实现脑域互联,既能实时传递意识,又能同步传输画面,还能提取特定记忆。一来是为了更好的利用脑波信号,二来是希望带给使用者更完美的体验。
这个“使用者”,当然包括穆遥自己。
每每跟别人通话,不管是用意识还是手机,他都觉得自己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只会干巴巴地回答嗯嗯啊啊是是好好。其实他说话时也是有笑的,只是他们听不出来。而有时候,他也会想看看对方,比如跟林疋通电话时,他就很想看看那一端的他是什么样子,是面带微笑还是面无表情。尤其他沉默的时候,是凝眉还是发呆,可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在这一端暗自揣摩。
原本这些问题可以通过视频解决,可他不敢,因为那样他会很不自在。所以每次打游戏或聊天,他都没敢开视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镜头。所以他很想有一种隐形的“镜头”,既能看到彼此,又能避免尴尬。
每每看到大神在朋友圈发九宫格风景照的时候,或是林战跟他说在非洲看到什么什么人的时候,又或是方书田给他看谁谁谁打卡直播的时候,他都特别向往。可他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因为他怕接触陌生人,所以他很想有一双共情的“眼睛”,带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感受祖国的大好河山。
每每面对自己空白的童年,他都很想回到过去,看看十二岁之前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或是兼而有之的。他想过催眠,但他不敢找心理医生,他不敢在陌生人面前入睡,怕暴露糗态。所以他很想有一个万能的“大脑”,能自动提取那段记忆,让他拥抱童年的自己。
总之他很希望能有一个新的方式,既能无所顾忌表达自己,又能足不出户感受世界,还能穿越时空回到曾经。
说到底,就是希望营造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可是这太难了。
脱离现实镜头看彼此?简直是异想天开。
借别人的眼睛看世界?简直是痴人说梦。
提取大脑记忆看自己?简直是天方夜谭。
虽说脑域互联他没跟人提起,但对于视界共享,他是有跟苏从君他们提过一嘴的。只不过他们虽然支持,但并不怎么看好,还劝他好好珍惜脑细胞。
穆遥不想放弃,为此他做了各种数据,写了无数代码,但在解析和传输方面一直不尽人意。后来好不容易写了一套解码器,又在传输时遇到了麻烦——画面不是严重失真,就是严重延迟。他的研发就卡在这个瓶颈,一直无法突破。
跟楚天阔聊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楚天阔给他提供思路,比如是否可以跳过解析这个步骤?是否可以直接用脑波传输?
穆遥当时就有了灵感。为了不让灵感消失,为了加快进度,他天天废寝忘食,不眠不休,好几次楚天阔找他打游戏他都没空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