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跨年,盛意买了五百个游戏币,说什么都要拖着谢燃星去玩夹娃娃机,结束的时候小推车里满满当当的,俩人平分,兴高采烈地回家。徐雅之在客厅里和谢勘商讨买房子的事情,她眼神冷淡,嫌弃道:“整一堆垃圾回来干嘛。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不升学历了?未来规划呢,想好了没。你出门好意思跟你哥走在一起吗,我有两个同事是大学教授,明天收拾一下,带你去学点东西。”
啪嗒——
谢燃星点了烟,清脆的声音格外明显,他的思绪这才被拉了回来。
徐雅之是个非常传统的母亲,小时候教育他遇到不学无术的坏学生要远离,进入社会了遇到抽烟喝酒纹身的人也要远离,不能和一切违背常理的事情沾上关系。
一直被遗忘的手机忽然发出振动,谢燃星只开了盏床头灯,在昏暗的环境里还能看见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
有人加他的微信,备注是Ivan。
【前几天和朋友聚会,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对话框还在输入中,然后就有段将近四十秒的视频发了过来。
谢燃星坐在床边抽烟,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点击播放,画面是一场聚会,不知道在谁家里,桌子上堆着七歪八扭的酒瓶,这些人他都不认识,但说话声音是很清晰的。
“姓江的?他对女的没兴趣,绝对是真的。”
“你们不觉得恶心吗?”
“要我说啊,就这把柄,但凡找到点证据,扳倒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上次和他见面,回家后我就差拿酒精洗澡了,妈的。”
嘲弄声此起彼伏,后面还有各种污秽的话,谢燃星指尖发颤,把视频直接删除,然后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和他们在一起,你也说了】
Ivan还在京城,作息没调整好,此时正失眠:
【怎么可能,我也是同性恋,很理解】
接下来的消息谢燃星都没看,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充斥着许多场景,一帧接一帧,扰得人心烦。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江郁压下门把手,客厅里还亮着灯,他应该刚忙完,顺便看看自己睡了没。
“一股烟味,你在干嘛?”
谢燃星这才发现烟灰缸已经满了,他打开窗户透气,闷闷道:“刚醒。”
“换个房间,去对面。”
“行。”
江郁一眼就能看出来谢燃星的不对劲,前者脖子上还挂着毛巾,沐浴露是薄荷味,像是雾蒙蒙的清晨时分。
等人走近后,好巧不巧,手机在江郁的眼皮子底下振动了两次,发消息人的id就叫Ivan。
“大晚上聊什么呢?”
谢燃星站在窗户前,冷风直接灌进后背,但江郁那压迫性的身高已经将自己的退路给堵死了,他眼神飘忽,说:“没什么。”
“要不明天我们请他吃顿饭。”
俩人从来没有挨的这么近过,谢燃星甚至感觉江郁的胸膛都快要贴上来了。他站在自己面前,将所有东西都遮挡住,眼里除了彼此,再装不下其他。
“不,不熟。”
江郁弯腰,额头快要碰上,嘴唇也是若即若离。谢燃星瞬间泛起红晕,感觉血液也烧了起来,他忘记拒绝,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江郁,又羞又舍不得挪开眼睛。
“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阿燃。”
“……”
“不说话?不喜欢吗?”
“……”
距离已经非常近了,再亲密的情侣也不过如此。谢燃星张了张嘴,然后不知道哪里来的鬼上身,他把眼睛给闭了起来。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听见江郁笑了。
“为什么要闭眼呢?”
一句接一句的反问在谢燃星看来就是调情,还是那种我本来就没什么心思,是你想多了的恶搞。他伸手推开江郁,才发现这人浑身硬的跟钢铁似的,应该是最近的体脂率又低了。
“我们坦白吧,所有后果我来承担,怎么样?”
这话从江郁嘴里说出来就不带任何的玩笑性质,谢燃星深知这一点。
两个人沉默又尴尬的对峙着。少顷,江郁越过他关上窗户,神情自然的像是无事发生,“早点休息。”
他还是不愿意把谢燃星逼得太紧。
关门声响起,屋内已经没有了烟味,他撑着落地窗滑坐在地,然后拿起手机给张叔发消息:
【明早七点麻烦您来我哥这儿接我一趟】
谢燃星把剩下的烟盒扔进垃圾桶,再次打开窗户,想把残留的薄荷味也一并吹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