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跑哪里去了?没回老宅吗?月澜今晚出院,虽然是个微创手术……算了,早点回家,我和你哥先把月澜……”
谢燃星挂断电话,迎着风口站在花园里,脚边有个彩色的瓦罐,应该是个装饰,没有花,只有半罐子雨水。身后喧闹的人群开始了新一轮的狂欢,他抽完烟,来到盛意面前,一把夺过酒杯。
“我靠,哥,你慢点,这玩意儿后劲大得很。”盛意抬手,服务员立马弯腰服务,“叫两个美女进来活跃下气氛,正经的啊,打打碟什么的。”
都是玩咖,音乐一起,所有人都跟着节奏舞动身体。谢燃星是真的有点醉了,本想着睡几分钟然后找代驾去附近的酒店将就一晚,没想到睁开眼后看见的是熟悉的宫廷式吊灯。
他抓起手机。
“喂,老谢,昨晚把你送去你哥家了,你喝成那样子回老宅估计要被混合双打。”
“你是想被我混合双打。”
“……”这少爷又是哪里来的起床气?
谢燃星揉揉脑袋,早上九点,江郁应该走了,他双手插兜,裸着上半身打开房门,想找跑腿送两件衣服来,昨晚的烟酒味实在太重了,结果下一秒就和眼前的人四目相对——
京城依然没出太阳,江郁站在餐桌前,一只手打电话,一只手握着玻璃杯,正仰头喝完热水。
那双手在黑色玻璃杯的衬托下,异常白皙。
“回去把衣服穿好。”
愣神半天的谢燃星双耳泛红,死鸭子嘴硬:“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反正该怕的人不是我。”
“……”
砰——!
这关门声似乎还带着某种怒气。
片刻后,许京把衣服放在玄关处,看了眼卧室,说:“江总,伦敦那边的文化投资主办方说今晚务必要同您共进晚宴。”
“明晚。”江郁语气不变,“让他看清自己的身份。”
骨子里带着优越感的人,始终分不清甲乙两个字,想加入某个团队,就应该察言观色卑躬屈膝,等着被挑选,弱肉强食的世界,哪里来的绝对平等。
反正他江郁不守这个规则。
许京办事利落,离开后立马预定了下午的机票,顺便还和伦敦那边开了个简短的线上会议。
回卧室的谢燃星听到敲门声,拉开条缝问:“干嘛?”
江郁递来衣服:“我下午走,收拾好出来一起吃个饭。”
这位皇上亲自下厨,谢燃星总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窝在沙发里刷视频,盛意那个对话框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全是奢侈品,卡地亚的戒指跟次抛没什么区别,第一天戴第一天就丢。
【老谢,我今天要去参加家宴,你说戴什么比较有排面】
谢燃星从相册里找到一枚价格比京城房价还要高的钻戒,回他:
【买这个,到时候你就给所有人夹菜】
三秒钟后,盛意发了个崇拜的表情过来,并夸赞他是个天才。
江郁做饭很快,三菜一汤,他偏头看见谢燃星纹丝不动,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把扣子扣好,过来。”
许京送来的是灰色家居服和一套休闲装,家居服的领口偏大,三枚纽扣,谢燃星一个都没扣上,他很少去健身房,肌肉线条全是徒步和爬山形成的。
“为什么。”谢燃星在江郁面前会闹小脾气,任性妄为,他懒洋洋地起身,说:“你来帮我。”
你来帮我。
这四个字贯穿在谢燃星和江郁中间很多年。
被徐雅之贬低教育想要逃离时,他会给还未回家的江郁发消息,说你来帮我。包括晚上睡不着,头疼的厉害,他也要三四个电话连环催,问人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出现,如果可以,不,是必须可以,从路边带一袋烤栗子。
可是自从听到江郁的告白后,这四个字就再也没有说出来过。
直到几秒钟前。
江郁的面容永远不会生出其他表情,空气凝固,俩人的视线对上,最后还是谢燃星扭过头,胡乱系好纽扣,坐到餐桌前,说:“我开玩笑的,你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好。”
手边有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番茄牛腩土豆,谢燃星刚拿起筷子就看见对面的江郁俯身,俩人的额头快要碰上,呼吸交错,他一伸手,谢燃星下意识想躲,短暂地安静后,江郁说:“扣错了。”
停顿后,他再次开口:“告状也是一种质问,明白吗?”
冷风裹挟着雪花落在窗户上,融化后留下了水痕,将外面的景色拆分的斑驳难辨。
是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