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星的猫已经第三次打翻东西了。
他从京城跑来伦敦旅居,估计是到了新的环境,所以薯条有些好奇。说起环境,前段时间好友盛意还打了个电话过来询问:“你觉得伦敦怎么样?”
“天天下雨。”
“那火焰山干嘛不搬去伦敦啊。”
谢燃星当时在院子里种大白菜,顶着太阳,一脸严肃地回他:“可能是因为吴承恩没来过伦敦吧。”
他在薯条叮铃咣啷的拆家声中从床上爬起来,外面落了雨,刚好可以拍个视频给盛意。此时手机屏幕里弹出来一条定位消息,紧接着就是几个字:
【江郁:三十分钟,留门】
谢燃星看了眼楼上,奶白色的墙壁尽头是另外一间客房和杂物间——他妈妈这几天要和老姐妹去巴厘岛追海豚,过来伦敦转机,今晚就住在公寓里。
【谢燃星:你妈在】
这真不是骂人。
谢燃星的爸爸谢勘在德国大学当博导,非常认可江郁的才华,于是在得知他没有家庭兜底的时候毅然选择认下了这个干儿子,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流放在外——其实是谢燃星口口声声说自己热爱自由,注定四海为家。
【江郁:。】
客厅里开了盏暖光灯,旧书和雪松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墙角立着老式留声机,旁边的书架顶上摆放着陶瓷花瓶,插了几支风干的薰衣草。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谢燃星用针织毯盖住肚脐眼。
上一次和江郁见面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喵喵喵——”
薯条扬着尾巴跑过来蹭了蹭谢燃星的小腿,等他弯腰想要抱一抱时又立马溜走了。
“小没良心的。”
“喵喵喵——”
“还敢跟我顶嘴?”
“喵喵喵——”
江郁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犟种在和另外一个犟种吵架,双方有来有回。
计谋得逞后,薯条高傲地抬着头,上楼给奶奶提供陪睡服务去了。
“看你捡的猫,为什么天天欺负我。”
江郁是那种一眼就能抓住人视线的长相,桃花眼,流畅的下颌线,只不过浑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森寒之气,他脱下西装外套,耳后有个红色的蝴蝶纹身,线条不规则。
谢燃星盯着他偏头把鲜花放在玄关处,蝴蝶翅膀的弧度略微延伸,与白皙的皮肤融合的很好,没有攻击性,反而增添了几分痞气的质感。
“随我。”
江郁对外立的是三锤打不出个冷屁的人设,能让他开口说话的场合,估计大家都会被吓得立马找专业人士来跳大神。
谢燃星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洗漱用品,收拾完赶紧睡觉。”
他晃进卧室,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薯条下楼围着江郁转了一圈,喵喵两声。
“天天在家欺负他是吧,罐头停了,我不愿意掏钱。”
“喵——!”
卧室里放着香薰,橙花与梨,是谢燃星托朋友从国内带来的。江郁敲了敲门,来到主卧,他常年健身,结实的手臂肌肉和谢燃星的形成了强烈对比。
两个人有体型差,从十七岁那年开始就是这样,无论谢燃星再怎么喝牛奶吃营养餐,他永远都比江郁矮半个头,这也算是俩人之间的矛盾点。
当然,这只是谢燃星单方面的矛盾。
“你在逃什么?”
谢燃星梗着脖子,强迫自己淡定地和江郁对视:“没有啊。”
“过年怎么没回家?”
“我在征服腾格里沙漠。”
江郁走近他,眼神自上而下地凝视,劲瘦的身材把西装撑的很好看,这种诱捕猎物的步步紧逼法,谢燃星实在是抵抗不住,他伸手推着江郁的肩膀,略微软下语气:“哥,我真没躲你。”
不知道又是什么地方招惹了这位爷,只见江郁弯腰和他对视,开口道:“你真以为我不敢和干妈挑明我们之间的关系?”
“……江郁,我困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逃避。
这么多年来,谢燃星学会的只有逃避。
翌日醒来,谢母徐雅之正和江郁坐在餐桌前闲聊,她说自己受不了白人饭,来伦敦最多待两天,确认谢燃星还活着,没有缺胳膊少腿就行。
“妈,我真是你亲生的吗?怎么大老远从德国跑过来咒我呢。”
徐雅之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你要是和你哥一样脚踏实地,办事靠谱,至于让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天天转机来看你吗。回京城就和你外公待了两个月,现在又跑伦敦来旅居,小星啊,你都26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拍vlog记录生活了啊,马上两百万粉丝,你就等着当大网红他妈吧。”